说是打起来,等黎臻她们到的时候,只看见宿星单方面的碾压。牧松被他按在地上捶,就像是普通老百姓过年时打年糕那样,只不过年糕是牧松。
周围已经有一些看热闹的人了,但没人拦,一来是天云宫并不禁止切磋,二来则是牧松和宿星按理来说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牧松比宿星年长好几岁,而且又是纯正牧氏血脉,他的万物生虽然还达不到大能级别,但非常厉害。
反观宿星,半路出家的外门弟子,怎么看都不是势均力敌。
可万万没想到,宿星竟然是占上风的那个!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说是五行相克,正好金克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哪有什么相克。你好好看看是怎么回事。”
有细心的人发现牧松也调动功法来保护和袭击宿星了,但抡着一把通天锤,速度和力量都达到顶峰,轻而易举的破开牧松屏障,将人按在地上打。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人敢拦着,生怕被殃及。
黎臻高喊哥哥,宿星抬头,如黑曜石一般的英挺眉眼凌厉未散,好像眼风都能将人割伤。不过只是刹那,他在看见黎臻时,眉眼霎时变得温柔,只不过抿着唇,瞧着不辨喜怒。
“宿星,放手!”
有人早就告知天云宫的各族长辈,来的便是钟氏和牧氏一族的人,说话的是宿星师父,他话音刚落,旁边牧氏族人已经出手,比牧松更为磅礴的力量使得冬日里枯黄的野草迅速生长,瞬间就凝结为手臂粗细的绳子,如同活物一般,朝着宿星面门袭去。
若是宿星想躲或者反击,都必须先放开已经昏迷的牧松。
钟氏的人想阻拦,但到底他徒儿理亏,便任由其教训宿星。顶多被打个皮外伤,到时候这件事也好就此揭过。
然而谁也没料到会跑出来个瘦弱的小少年,大喊着哥哥,作势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宿星前面。
千钧一发之际,宿星起身,竟然一手将牧松提起来当盾牌,另外一只手去揽过黎臻,转身,将人护在自己身前。
只听得闷哼一声,牧松被打吐血,宿星松手,他软趴趴倒了下去。
黎臻仰起头,关切问:“哥哥,你怎么样?”
宿星松开她说无碍,然后将人拽在自己身后,面色沉沉的看向在场所有人。
牧松已经被人扶起来了,嘴巴上衣襟上都是血,那个牧氏族人显然不想善罢甘休,竟然又朝宿星袭来,这次用了十成功力,宿星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
“砰——”
通天锤碰上野草攻击,按理来说该是碾压,但宿星手被震的发麻,通天锤竟然脱手而出!
“好了,万物生练到最高级,现在用来对付自己人岂不是让人笑话。”
宿星师父钟泰也出手,片刻后,现场归于平静。
“宿星,道歉。”
五大世家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甚至比朝廷还要备受尊重,他们最是要脸面。所以想要平事很简单,让宿星做足了姿态道歉,到时候他在好生说和,这件事也就结束了。
可没想到宿星薄唇轻启:“让牧松先道歉。”
“竖子无理!”那牧氏人彻底被激怒,钟泰连忙说好话,可根本压不住,眼看着又要动手,半空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来阁宫。”
阁宫是天云宫最高处,也是建立的最金碧辉煌之处,别说外门弟子没机会进去,怕是连五大世家的自己人都没进去过几次。
钟泰脸色微变,暗道让大族长知晓此事,恐怕无法善了。
钟泰和牧氏人先进去,让宿星在外面等着召唤,黎臻亦步亦趋的跟着,宿星呵斥道:“回去。”
黎臻眼睛红彤彤,像是很快就要哭出来,宿星数落她。“男子汉大丈夫,整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小时候他就这样说黎臻,如今黎臻大了,他还是那套说辞。黎臻才不怕他,知道他是嘴硬心软,就赖在他身边不走。
宿星还真拿她无可奈何,等到传唤他进去时候,他回头吩咐:“不许乱跑。”
这里是天云宫最高圣地,高耸入云的青铜门巍峨雄壮,门口站立着守卫之人,待门开了,隐约能窥见内里宽阔无际的大厅,以及站立刚踏步进门,渺小如蚁的宿星。
黎臻一颗心随着大门关闭而提起来。
归根结底,这件事是因她而起,若是宿星哥哥因此受罚,她便替他。
然而一个时辰后宿星出来,钟泰嘱咐他几句便叫他回去。黎臻欲要问询,宿星朝着她摇头。“回去再说。”
大门半开着,能看见已经离去的两道背影,主座上的钟氏大族长捋着苍白胡须,眼睛在黎臻的背影上停顿了一瞬,眸色不定。
牧氏的人还要再说什么,被同族人拽住,小声道:“是我们动手在先,莫要再牵扯出更多事了。”
究其根源,是牧松以大欺小,竟然对黎臻下手,所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因为上面的镇压,这件事就算结束了,牧松被宿星打断鼻梁,牙掉了三颗,已经结下死仇,甚至那些和牧松交好的牧氏族人看见宿星时,也是一脸恨意。
宿星不在意这些,就是觉得有点对不住牧野,因为他就在牧氏一族学习,每日都要同牧氏的人打交道,避不可免的被为难。
牧野只是微笑:“他们敢惹我试试。”
来到天云宫这些年,牧野的功法越发精进,虽然他不是纯正牧氏血脉,可毕竟从小就练功,瓶颈期也得到族里高人指点,简直是一跃千里。甚至有人还在暗地里说,会不会当年的事情搞错了,毕竟牧野如此厉害,不比牧氏人差。
自然,这些消息牧野从未回馈过,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练好功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眼看着出正月了,依旧没有其他几个大鬼的消息,但各位族长似乎很沉得住气,只让他们继续轮流守阵,其他人则是该去历练的历练,该练功的练功。
出了正月后,黎臻有点紧张,因为雪貂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要么去练功,要么出去值守,没法一直带着雪貂,只能将其交给山下的大黄。
山门不远处搭了个窝,大黄就住在里面,大抵是聪慧乖顺,守门人很喜欢它总是投喂,所以日渐强壮,看见黎臻兴奋的摇尾巴冲过去,黎臻被它撞的倒退两步。
“好大黄,守好小雪。”
黎臻还用自己的旧棉袄给雪貂做了个襁褓,包裹的严严实实,末了摸摸大黄的头,这才追上值守的队伍。
王青青和炎质等在最后,见黎臻骑马过来,三个好朋友在肩膀肩一起往前走。他们走后不久,山门里又出来几个人。
“我说宿星啊,不至于,阿臻都已经十五岁了,能独当一面,再说,炎氏老师傅那个叫炎丙的,特别喜欢阿臻,肯定能把小孩照顾保护好了,而且那个谁,叫什么炎质的,总跟在我们阿臻屁股后头献殷勤那小子,定然会照顾好人,你就别瞎操心了。”
宿星不语,只是一味的看小聋子,那双黑眸看人的时候,总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小聋子挠挠头,同意去了。
“你等我一会,我再穿件袄子,把做好的药丸也拿上一些,万一有机会进城,我去看看师父。”
还没到他们值守的时候,宿星担心黎臻,怕牧氏在背后使绊子,因此自打黎臻值守,他就一直跟随。牧野无所谓,在哪里都是练功,就是苦了小聋子,瘦弱的身板还得跟着他们遭罪。
“阿嚏!”马背上的小聋子揉着通红的鼻子,左边是精神抖擞的宿星,右边是孔武有力的牧野,他小声抱怨。
“孩子大了,说不定过两年都要讨媳妇了,莫不是你还要跟着。”
牧野下意识看向宿星,果然看见宿星皱着眉头,像是无法接受黎臻成亲一样。
可能兄弟之情莫过于此吧,牧野琢磨着自己若是有个像阿臻一样讨喜可爱的弟弟,他肯定也要放在手心里怕化了,当成宝贝用心对待。
到了之后,黎臻磨磨蹭蹭的过来,噘嘴小声道:“哥哥,我真的没问题的。”
“我知道。”宿星嘴上应承,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