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的是大吉,或许会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黎臻进城时候低声嘀咕着,回过头问护院们。“你们可知道哪里能找到信差?”
“回少主,现在朝廷不管,早就没有什么信差了,你看守门的人还有城楼上防守之人,全都是五大世家子弟。”
这些黎臻都知道,虽然她回来两年来没怎么下山,但她之前在天云宫和庇护之地呆过,当然知道朝廷什么都不管,只有世家为普通百姓出头,但她还是心存幻想,万一有呢?
可惜,是没有的,否则这两年里她早就能和宿星联系上了。
没办法,信送不出去,她只能继续写完送给自己,就像是两年里所做的那样。山上倒是有不少纸张,但黎臻不喜欢那种素净的,她想要买浣花笺给宿星写。只是如今这世道这东西不大好寻,黎臻跑了好几家也没买到合适的。
城里人多繁华,是古井无波的黎氏不曾有的热闹,百姓们为了讨口饭吃,还在路边摆摊卖东西。当然,大多不要钱,只能拿东西来换,黎臻蹲在一个摊位前,捏着一本书问:“这是什么?”
“小公子真是好眼力啊。”那人身形消瘦,见黎臻身后跟着十个人,便知道来头不小,于是热情上前讲解,“这是话本子,小公子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价格好说。”
话本子?黎臻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东西。
“家里怎么没有?”黎臻没事就往家中藏经阁钻,里面有各种书籍,包括修炼秘籍,但就是没有这个话本子。泛黄的封面墨色晕染,似乎被水泡过,但翻开内里却是好好的。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爬上小叔子的床。】
入目的第一行就让黎臻杏眸圆瞪,脸腾的红了一片。
那卖家见细品嫩肉的小公子脸红成这样,更觉得好拿捏,于是凑过来偷偷摸摸说道:“保管好看,小公子放心拿,对了,还有这几本。”
理智让黎臻该放下这些奇怪的书,但内心深处的好奇驱使她开口问怎么卖。
最后,她用二十个杂粮饼子换走两本没有封皮的书。身后的护院们恭敬的走过来要帮她拿,这东西像是烫手似的,黎臻连忙藏到身后,脸红的不正常,还要故作淡定道:
“不沉,我自己拿就好,对了,你帮我看看那块砚台成色如何。”
等为首的护院不在看她,黎臻连忙将书籍藏在自己怀里。
之后又误打误撞找到了好看的纸张,但要价不菲,如今黎臻家大业大,自然不在意,大手一挥要了不少,还挑中了两块合心意的砚台另加毛笔几支。
大抵是因为如今这世道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笔墨纸砚这等风雅之物派不上用场,还能讲讲价,另外赠了茶具一套。
“公子一看就是大家出身,这茶具您用着正好,请收好。”
寻常百姓喝点水得了,品不得茶,何况茶叶是珍稀玩意儿,市面上少见,因此茶具就变得鸡肋,摊主会做生意卖个好。
买了不少东西,看见有人在卖烤肉,黎臻没忍住也想买,在得知时打死的邪祟野猪肉后,黎臻摇头说不要了。
以前和宿星在一起时候他们吃的就是这种肉,看起来没什么,吃起来却不好吃的,又腥又柴,黎臻嘴巴挑剔的很,得宿星用各种调料处理过,闻着没腥臊味她才肯动筷子。
想到这,心口越发堵得慌,所有兴致全无,蔫的像是枯萎的花儿,有气无力道:“我们回去吧。”
几个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小少主怎么情绪来的如此突然。
黎臻坐马车,其他人则是骑马,这世道能有马匹且能护住其安然无恙,就已经非同寻常了,所以不少百姓艳羡的目送他们出城门。
黎臻失神的坐在马车里,突然觉得这日子挺没意思的。
以前她觉得好好练功听话,等蔡嬷嬷醒来后她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而且蔡嬷嬷说过,等爹回来后也会喜欢她。后来长大后,才发觉这一切都是假的,蔡嬷嬷回不来,爹也不喜欢她,否则为何见了她还不曾说过一句话?
回到黎家之后,几乎整日都是她自己,祖父偶尔叫她过去询问练功事宜,总会说你还需再刻苦努力。家里小一辈们如黎照等人很少来找她,就像没有她这号人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很久没见宿星哥哥了。
很想他。
即使现在锦衣玉食,也比不上跟宿星在一起风餐露宿的日子,那时候她真的快乐,而不像现在犹如一只……黎臻顿了顿,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傀儡”。
她突然觉得呼吸不顺,立刻掀开车帘,道路两旁的树木迅速倒退,黎臻捂着自己胸口,深深呼吸好半响才觉得好受一些。
“少主,您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臻摇摇头,脸色不大好。把车帘合上之后黎臻随手将之前买的话本子打开,看了起来。她从未看过这些东西,被开头“小叔子和嫂子滚在一起”镇住,红着脸合上书籍,过了片刻后眯着眼睛打开,做贼心虚似的偷看。
因为看的太过入迷而没听到外面的动静,等到马车突然停下她才察觉不对,帘子掀开,护院汇报道:“少主,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
那护院偏过身,只见外面有几个骑马之人,为首之人格外的熟悉夹杂一点陌生,让黎臻愣在那,好半响都没动作,直到俊朗冷硬的人淡淡吐出一句:“黎臻。”
哗啦啦话本子从膝盖上散落一地,黎臻什么都顾不上,如离弦之箭从车厢里冲出来,而那边宿星已经下马,直接被来人抱个满怀。
“哥哥!”黎臻大喊一句后脑袋埋在宿星胸前,两只手紧紧搂住宿星的窄腰,开始呜呜的哭起来。
宿星站在那一动不动,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颤抖,他叹息了一声,右手轻拍黎臻后背。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哭哭啼啼。”
牧野和小聋子也下马,笑着看他们兄弟团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两年黎臻似乎长高一些,但在宿星面前还是不够看。十九岁的宿星已经是成年男子了,身量比牧野还高,抱着黎臻时得微微伏低身子,他手臂长,竟然能一手拦住黎臻的后背。
小聋子咂咂嘴,逗趣似的和牧野道:“兄弟情多感人啊,不过他们俩咋回事,像是许久未见的小夫妻似的,抱多久了啊?”
牧野视线在黎臻哭红的眼睛上停留许久,往下划了几分落在对方纤细净白的脖颈上,正巧她仰头和宿星说话,修长脖颈干干净净。
牧野心下一突,再想去看的时候,宿星已经拉开黎臻。“怎么教你的?还哭?”
宿星说话凶巴巴,可黎臻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分外亲切。“哥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否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臻,光看见你宿星哥哥,没看见你小聋子哥哥是不是?”
一起长大的情谊,小聋子看见黎臻也高兴的紧,迫不及待的凑过来。黎臻还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抹干净眼泪,笑着和两位哥哥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