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一次封印妖鬼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他们这些后辈早就忘了之前的惨烈和付出的代价,现在所有封印之法都是从古籍中学来,多有不足,但没时间了,妖鬼出世十几年,百姓生灵涂炭,五大世家必须背负起镇压妖鬼的重任。
牧姑姑恍惚记得,黎家可不止卜卦这点能耐,她小时候听年迈的祖母说过,在祖母小时候经历过一场封印妖鬼大战,那一战黎家功不可没,也正是那一战,黎氏后代凋零,自此隐世。
牧姑姑找到黎臻,直接开口询问黎氏秘法。“我知道这是每个世家不外传之法,但是从紧急,还望你能透露一些。”
方才牧姑姑过来让其他人避开,因此宿星站在远处,那双深邃眉眼望过来,瞧见黎臻揪着袖口。
她紧张了。
牧姑姑说了什么?
片刻后,牧姑姑摇头走了,宿星快步上前。“说什么了?”
黎臻如实道:“姑姑问我黎氏秘法。”
宿星诧异,紧接着黎臻又道:“我告诉姑姑了,但姑姑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失望,五大世家的功夫稍微动动脑便能猜出来,唯有黎氏,让人琢磨不透,拿捏不明。牧姑姑还抱着希望,以为黎臻会有破解诅咒之法,哪里想到黎氏现在只会卜卦断吉凶,想要寻人寻物,还得精心准备才行。
牧姑姑叹气,觉得黎氏如果只有这点能耐,又怎么会参与到封妖妖鬼之战?罢了,时间过去太久,黎氏大概是没落了。
他们这边赶路找青木鬼,分散在天下各地的弟子也没闲着,搜查各处寻两鬼线索,可惜,剩下的青木鬼和赤面鬼像是故意躲着,完全寻觅不到其踪迹。
“很显然,它们就是藏起来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伥鬼出来寻觅活人。”
牧野伤势好了许多,但为了让他能恢复的更好,四人小分队落在队伍最后慢慢走,同时聊两个大妖鬼的事情。
黎臻不太懂,说道:“可之前牛奔包括其他伥鬼拿到黑铁块是为了控制邪祟方便他们自己,两个大妖鬼又是如何获利?”
“人被利益蒙蔽双眼,很难看见脚下悬崖。”日光正好,高头大马上的宿星眉眼英挺,面容冷峻,他说话声音冷淡,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难以靠近,他继续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以前就没有这些黑铁块出现,是最近几年才有,而我们也刚发现不久,说明,那三只大妖鬼被镇压之前是没有的,赤面鬼和青木鬼怕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三言两语,讲清楚来龙去脉,宿星眸色晦暗,淡声道:“至于为何,恐怕有很多原因,一来可以让百姓内讧,它们坐收渔翁之利,二来则是伥鬼养出大邪祟,最后不还得进妖鬼的肚子?”
牛奔等人太过天真,还以为自己可以号令邪祟当人上人,那青木鬼岂是普通邪祟?到时候直接吞了养好的邪祟,连吸食精血这一步都省略了。
小聋子突然接话:“也或许,他们都知道,但受不住利益诱惑。”
牧野摇头:“目光短浅。”
黎臻跟着说:“是啊,害人害己。”
又走了一个多月,牧野的伤势结痂掉落,但留下一个大疤,他笑着说没关系,五大世家的弟子们,谁身上还没个伤痕。
青木鬼和赤面鬼彻底没消息,牧姑姑它们都认定是躲起来了,这可不是好事,按照古籍记载,它们吞噬的精血越多功力越强,以前几次破阵而出,都在十年内被镇压,这次距离它们出世已经十二年了,牧姑姑总觉得拖的时间越久越棘手,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好消息是,一路上他们收拾了不少伥鬼,有些作恶多端害人无数的,直接交给洪大山处理了,他将人带出去,空着手回来的。
至于那些刚当伥鬼的百姓,牧姑姑请炎红棉出手,说让她留下个符咒,炎家符咒很特别,里面有某种禁制,若是佩戴之人摘下或者坏了禁制,那符咒会自燃且无法扑面。也就是说,若伥鬼再作恶多端,将会被烧成一捧灰。
炎红棉懒得费精力,便让手底下的炎氏弟子制作,还不忘将黎臻喊过来帮忙。
“师祖,我不会。”
“不会便学。”炎红棉睨了黎臻一眼,“对你有好处。”
黎臻苦着脸学,幸好晚上天色太黑怕累坏了眼睛不用画符,否则她眼睛看不见的事情怕是要保不住。
平日里宿星一直和她在一起,吃饭喝水都是如此,因此她五感尽失的事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天吃饭时也是如此,天气渐热,河里的鱼儿也肥,一群人抓了好多肥鱼回来烤着吃,一人一条。
人太多便都各自拢火各自烤,小聋子负责将鱼收拾干净,他跟着廖大夫学习多年,药理精通自不必说,一手柳叶刀出神入化,刷刷几下,便将鱼鳞片干净,鱼身上留下规则的切口,洒上薄盐细细按摩。
小聋子边干活边说话,他比沉闷的宿星更爱聊天,牧野懒得搭理他,他便抓着黎臻说。正好天色晚了,黎臻必须得在火堆旁才看得清,小聋子就一直和她说话。
“阿臻,瞧瞧这鱼处理的漂亮不?”他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好一条,还有三条。
黎臻点头,小聋子得意洋洋,道:“不是你小聋子哥哥吹嘘,五大世家就没有用刀的,若是有,我必然拜入其门下,保管学的比别人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哦,对,出神入化!”
牧野笑着摇头,宿星一言不发,倒是黎臻最给面子,小声拍手称赞认同,“肯定会的。”
“还是我们阿臻善解人意,像是小姑娘似的懂事,一会把最肥最大的一条给你吃!”
黎臻还在笑,宿星飞快的看了小聋子一眼,确定他只是随口瞎说后,他又转回视线,继续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