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便围着小聋子问关于药丸的事情,这乃是小聋子的强项,自然知无不尽言无不答。期间屋里服侍的宫女送来好酒好菜,众人还浅酌几杯。小聋子不怎么喝酒,一杯酒下肚脸就红扑扑,回来的时候差点直接栽倒在宿星怀里。
“宿星啊,你怎么在这啊?”
瞧着烂醉的小聋子,宿星皱眉,“我一直在这等你,怎么样?”
牧野过来:“先将他带进去再说吧。”
黎臻要去打水,宿星叫住她,他亲自去了。凉水洗过脸,脑子登时清醒。不过小聋子脸还红着,眼睛里带着浅醉。
“和他们聊了不少,没什么异常,而且他们还帮我弄到门路,可以去太医署搞药材。”
宿星挑眉:“他们凭什么帮你?”
“自然是我个人魅力啊。”小聋子将沾湿的毛巾扔过去,“怎么,你不服?不服你去试试,看他们肯不肯帮你进太医署。”
“那些世家子弟最瞧不上外门弟子,表面上没什么,背后没少嫌弃。”牧野道:“所以,他们帮忙这一点很不对劲。”
“阿臻,你也这样想?”小聋子问一旁的黎臻。
“小聋子哥哥医术高超,大家崇拜尊敬你很正常,不过我听人家说,太医署乃是重地,事关皇帝安危,当真可以随便进,随便看药材吗?”
前半段还挺中听,小聋子得意洋洋,后半段他的嘴角就落下来了。
是啊,他们怎么会愿意帮忙?总不能是因为这些日子他缠着人,人家烦了吧?
脑子混沌很多事情琢磨不清,牧野给他倒了一杯水,小聋子灌了下去,伸手将空杯放在桌子上想要再倒一杯时突然动作一顿。
“怎么了?”
“我……”小聋子的手在抖,因为他方才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哎哎,你们说我们当时签字画押的那张纸到底是什么材质啊?怎么刚签完名字就消失不见了啊?”
“薄如蝉翼,但韧性十足,感觉是好东西。”另外一个弟子说。
小聋子坐在他们中间,被灌了不少酒水,脑子一片空白。听他们说起名字的事情,他脑子虽然转不动,但总觉得不该接这个话茬。可那些人议论纷纷,还有好几个笑哈哈的问小聋子。
“你名字三个字不好写吧?”
小聋子脱口而出:“好写啊,小聋……”
“你是说,你和他们讲我们写的不是真名了?”
小聋子懊恼的抓住头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嘴瓢了,还有,我之后找补来着,我说我写的是小龙,廖小龙。”
廖小龙是廖大夫给起的大名,不过被叫小聋子惯了,所以甚少用这个。
当时黎臻直觉那纸不对,他们四个凑在一起研究片刻,想要提醒其他人时候,他们早已将名字写上了。宿星则是提出写假名,若出不去再说。
没想到他们写了假名字也出来了。
黎臻指出其中关键:“可写假名字的事情,只有我们四个知道,看他们的架势,怎么像是已经知道了似的?”
小聋子嘴巴发干说不出话,牧野则是道:“阿臻说的对,他们应该就是知道,在找小聋子确认。”
宿星沉声道:“可为何是他们确认?”
这下,屋里陷入寂静,因为他们确实找不到理由。当时宫人说救他们出来是皇帝手底下的能人齐心协力想的办法,他们破不开,只能将他们置换出去。
可当时他们写的是假名也跟着出来了,说明所谓的置换完全是无稽之谈,一定是有解救他们的办法,或者说,幕后真凶就在那些能人异士里?
但依旧有些说不通。
牧野沉吟片刻道:“你们说,写下名字,与师兄弟们的异常是否有关?”
这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但不可能中藏着几分可能。
四个人很快想到一处——伥鬼。
“要不然我们去告诉师傅们吧?”小聋子说。
牧野不赞同:“你别忘了,五位师傅们也都写名字了。”
小聋子犹豫:“可他们功力深厚,应该不会轻易中招。”
宿星接话:“不可不妨,这样,我先去找我师父试探一番,等我消息。”
此事甚大,必须小心。宿星去找他师父钟托,话里话外都说此地不宜久留,该早日离开云云,还隐晦提了签字画押一事。但钟托说,弟子们在此处好生休息,有真龙之气庇护,没有邪祟敢进来。
宿星回去后将结论告知三人——师父也不对劲。
小聋子狠拍桌子,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幕后黑手是皇帝!你们想啊,师傅们和阿臻都说过,真龙之气,说明这玩意很厉害,邪祟根本靠近不得,这也是京城还能如此安定繁华的根本原因。但我们依旧中招了,就说明是经过皇帝特许的啊!”
“不管是不是皇帝,这件事估摸着和他扯不开关系,我们应当想个办法,让所有人看清皇帝的真面目。”
黎臻眼睛眨了几下,提及三日之后的宴请。算是真正的为他们接风洗尘,到时候会有不少朝廷大臣前来参宴。
“阿臻说的对,那确实是个合适时机,若真有阴谋也可挑破,若没有可当警示,总之,有利无害。”
四个人商议了一番。
转眼,就来到宴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