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一齐看向岸边。卖船的老人家身旁站了个年轻姑娘,年轻姑娘正愤愤地指着他们,高声怒喊:“给老娘把船牵回来!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老人家冲他们挥了挥手,笑眯眯的,丝毫不在乎年轻姑娘的怒气。
看出来了,老板这船是单独卖给他们的,真正做主的怕是那位年轻姑娘。
三人对视一眼,不由得笑起来,笑声惊起了远处高树上的几只白鸟,白鸟掠着翅膀飞过他们头顶,不屑地乱叫一通。
这一走便走了一月多的时间。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玩闹着,一路南下,期间风平浪静,除了痛失一大笔银子用做吃喝玩乐,倒也没什么惊天的大事发生。
待到了扬州,入了城,三人俱是瞪大了眼。黛瓦白墙错落有致,临水而立。身侧,乌篷船轻摇而过,划破平静的水面。青石巷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底,只能偶尔看见撑着油纸伞的少女用轻纱遮住半张脸。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际染成了胭脂红,恰似一幅水墨长卷,徐徐展开,令人不知归处。
陈古楠张了张嘴,半晌,赞道:“好美啊,这趟来对了。”
昭凌云一手攀住陈古楠的肩头,赞道:“好美好美啊。”
温律无奈地看着他们二人,心道这十年书都念到哪里去了,出趟远门只会赞一句“好美”。
江南果真风景如画,不过当务之急是寻个地方住下:定要寻个价低,却照顾得周全的。若是贵了些,三人只出不进的钱袋子可受不住啊。
三人找了小半下午,才风尘仆仆地找了家民宿住下,不贵,五日一两银子。
这边离京都十万八千里,官员们都少有管束,更别说宵禁了。等三人趁着天晚住下时,外面的叫卖声和嬉戏声才真正响了起来。
但一路舟车劳顿的,也没人有心思再去外边玩闹,都匆匆洗漱完毕,躺下休息。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陈古楠迷迷糊糊地转了转头,迎来了巨大的疼痛。
“啊——!!”
大清早,温律听见的就是师弟惊天的喊叫。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慌里慌张地披上外袍,赶到隔壁厢房,看见陈古楠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捂着肩颈,靠在身后的床柱上,表情痛苦
“怎么了这是?”
温律微微松了口气,缓了步子,走到陈古楠身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陈古楠整个上半身僵硬着,翻着眼睛看着温律,可怜地回复道:“温律,睡了一晚上居然落枕了,好疼……”
被吓了一跳却没什么意外状况,温律压不住嘴角,伸手遮了遮,还是被陈古楠发现了。
“你还笑,我都这样了!”
陈古楠不可置信地瞪着温律,刚想下床,就因为牵动了脖颈被痛了回去。
一时间,室内又是一片“哎哟哎哟”的哀嚎。
温律忍住笑,配合着将陈古楠扶着,在矮榻上安顿好,这才有空去找房主,问问落枕怎么处理。
以前不是没有落枕过,只是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落枕。
想到这里,温律又是一阵难捱的忍笑,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了好一通。
等问到了民间偏方再回去时,屋内已经一片笑意。
原来是他前脚出去,昭凌云后脚就进来了,此时正趴在陈古楠窗前,一个劲地嘲笑他。
“陈古楠我看你就是睡相不好,你看本小姐,这才叫淑女。”
陈古楠气急败坏:“我又不是女的,昭凌云你可小心点啊,小心明早落枕的就是你!”
昭凌云霎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不过还是嘴硬道:“才不会呢,说不定明早还是你啊,啊哈哈哈,笨蛋陈古楠!”
陈古楠被气得不轻,刚想起身却又是一阵疼痛,只好“斯哈”半天,又撇着嘴躺了回去。
温律大步跨过门槛,手上拿着敷药,笑着冲二人招招手:“来看看,本地人治疗落枕的偏方。”
昭凌云眼睛一亮,飞速越过中央矮几,仰着脸看着敷药,好奇地盯了半天。
“这个是速效的吗?”
温律又是捂着嘴闷着笑:“不是。”
闻言,陈古楠又是一阵叫嚷:“温律——!!!”
备注:介绍江南一段化用了柳永的《望海潮.东南形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