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殿下今日、可换过药了？”

“咳、换过了。”

“……殿下的伤势可大好了？”

“嗯……差不多，只是每逢早晚都会痛痒、”

“那是伤口在愈合……是正常的，殿下不必担心。”

“嗯……回头本宫、让人重新做了棉衣给你送去。”

“不、殿下，臣不缺衣物……”

“不必推辞，你替本宫做了这么多，本宫只想为你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白苏见她目光真挚，便不再拒绝：“那就多谢殿下。”

南星扯扯嘴角，眉间却爬上几分忧郁，犹豫片刻后，她缓缓开口道：“白医师，其实……你大可不必回来。”

“殿下，臣……只是随心而为。”

“可是你的心，在宫里不快活。你说过‘宫里并非人人可救’，在宫外那些日子，才是你身为医者最快活的时候……”

“臣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宫外比宫里快活’。可自从随殿下去了江南之后，渐渐地臣发现……似乎独身一人在哪里都不快活、”白苏微顿，继续平静地说道，“尤其和殿下分开之后，便愈加深有所感。因此，臣只好回到这里……毕竟臣在宫外的那段快活日子，身边总有殿下相伴。”

南星顿觉眼眶有些温热，急忙把头埋低，企图通过想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结果在江城那段日子的点点滴滴，竟如洪水般侵袭着记忆——可她不敢、也不想再对白苏说过分的话。

“白医师，上次本宫说的话，不算数的……”

“哪句？”

“上次……当时我不是怪你，也不是害怕你会害我……”

白苏见她几乎把头压到胸口，恍然之后便是无法言喻的心疼——她知道，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殿下，臣明白。”白苏尽量保持冷静的语气，“天色已晚，臣先告退了。”

白苏逃也似地快步走出寝殿，直到把门关紧，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寒风扫过门窗缝隙，发出悲泣般的呜咽声，像是渴望相伴、又像是忍痛割舍的低声呐喊……

檐廊转角，一直默默观察的云苓悄悄退到更深处：天南星绣纹的荷包，白苏草暗纹的棉衣、再加上两人同去江南共处了三个月——她不信两人是清白的……

腊月初八，穆槿一早行色匆匆地来到东宫，南星屏退下人将她唤到榻前。

“殿下，出事了！”穆槿神情紧张地低语道。

“慢慢说，什么事？”

“前天夜里我当值，在太医院附近巡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快说！”南星一听事关太医院，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有个侍卫鬼鬼祟祟地扒着太医院大门，不停地朝里面张望……”

当夜亥时左右，穆槿和同伴巡逻至太医院附近，远远望见一个人影，扒着太医院大门，时不时地警惕地四处张望，似乎有所警惕。

穆槿和同伴急忙躲至暗处观察：突然，男子大退几步，翻身上了高墙卧伏，在夜色的掩饰下，俨然与高墙融在一起——如此身手敏捷、一看便是内廷御前侍卫的水准。

接着，白苏独身一人缓缓从太医院出来，朝女官寝所的方向走去。

高墙上的男子翻将至地面，落地无声，贴着墙面一路躲藏着跟了上去……

“后来呢？白医师怎么样？”南星焦急地催促道。

穆槿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别急，白医师没事，那人只是跟到女官寝所外面，之后就离开了。”

南星松了口气，转而疑惑道：“那你方才说的‘出事了’，是什么意思？”

“之后我就独自去追可疑人，追到太和殿后面的御书房附近，那人就不见了。”

“御书房？”南星心提到嗓子眼，沉声道，“莫非那人是圣上的人？”

“十有八九，那人轻功了得，我差点跟丢了！宫里除了羽林卫之外，只有御前侍卫才有此身手！”

“你确定那人不是羽林卫？”

“绝对不是！羽林卫分级管理、紫、红、青衣军，分别身着相应颜色的官衣银甲。虽然那天稍晚，但属下明明看见那人身穿黑衣金甲！”

“黑衣金甲……那便是御前侍卫了。”南星眉头微沉，若有所思，“他不守着圣上，却去跟踪白医师……”

“还有呢殿下，当晚属下跟红衣统领说了此事，统领说会将此事上报，可昨晚属下再去询问，统领大人竟说要我别管此事！还说宫里只要没有外人闯入，那便不归我们管，也不是我们能管的。”穆槿无奈地皱起眉，“殿下，属下怀疑……”

“圣上在派人调查白医师？”

穆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南星默默握紧了手中的荷包：无缘无故，圣上不会调查一个医师级别的人——除非，这人跟“太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