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僵立在门口,寒意瞬间攫住他。下一秒,他就将人抱起,正要往外走时,莱拉用尽全力揪住他的衣领,她微弱的声音传进布兰登的耳朵里:“不要下去。”
她不要下去,楼下有那么多人,她要是下去了,所有人都会发现她的。她要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
布兰登将她抱到床上躺着,还现查了书,最后拿了药箱过来试图帮她清理干净。
“帮我买一些药…”她小声地说。
布兰登急匆匆离开,又急匆匆回来,喂她吃下一些药丸后,看她状态似乎好些了,这会子才松了一口气,冷汗也不再突突的往外流了。
被子下,莱拉依旧侧着身子,微微蜷缩,她端倪着布兰登几秒,便道:“出去。”
布兰登抿了抿唇,轻声问:“需要我告诉路易么?”
“不…”
布兰登出去了,不等莱拉安静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拿着一只据说是他妹妹塞进他行李箱的传统样式八音盒。布兰登将八音盒放到床上,就在莱拉的眼前,他则是随意坐在地上,与她面对。
房间里很静,只有八音盒的声音在响。金属触碰金属发出的声响,微小、精确,一个个音符,微小却清晰,接连不断地跳出来,悬浮在静止的空气里。
它不歌唱,也不倾诉。只是简单地、固执地重复着那几小节旋律。
伴随着旋律,布兰登笑道:“我妹妹就喜欢这种东西,她比我小几岁,现在在罗婷女中读书,或许你曾经见过她。”
“不过她很幼稚,你就算见到了也不会喜欢她的。”
布兰登今天原是穿了新式西装,出去又回来,就变成了一件格子衬衫,他的手上一向都有几个戒指,他并不古板,所以戒指还有手表样式的。他边说话,两只手还在比划,
莱拉静静的看他喋喋不休,然后说:“住嘴吧…亨利八世。”
亨利八世是学校里对他的戏谑之称,前女友叫凯瑟琳,再往前还有玛丽和安妮,无一例外让他狠狠抛弃,亨利八世,再贴切不过了。
布兰登埋头失笑,等再抬起,他正了正神色,询问道:“我们现在…算朋友了?”
莱拉拒绝了他。
她不需要朋友,尤其是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朋友。
见莱拉拒绝,布兰登又笑着与她说:“其实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从一开始,他就不想和莱拉做朋友。今天晚上他从楼下跑上来找她,就不是为了想和她做朋友,他想和她做//愛,去她的朋友!
外面下起了雨,八音盒的旋律停了,布兰登重新扭动它。
……
……
自这以后,布兰登给莱拉发消息的频率很高,尽管莱拉不怎么回复。他会花样告诉她,他在今天的课外活动,买了新车、冲了浪,打了高尔夫、网球,最后晚上又去飙了车…他的生活多姿多彩,丰富极了。
布兰登总是试图邀请她去吃饭,只有两个人。后来见行不通,才退而求其次,从路易斯那儿琢磨。奥利维亚与莱拉是形影不离的,许多人都觉得他对这个奥利维亚感兴趣,连路易斯也这么觉得。
他和路易斯在家都有健身的习惯,有一次刚健完身,布兰登就对着宽大的落地镜给自己拍照,坐在某个健身器材上,超绝不经意间露出镜子里的他,宽阔紧致的肌肉上汗少许,只穿着一条裤衩。
身材挺好的,莱拉看完下意识想到。
莱拉按掉它,没有回复,尽管布兰登仍然在喋喋不休的发送消息。莱拉基本摸索清楚,他就有些像她给了他一耳光,第一反应是震惊与恼怒,可下一秒,他就会顺着自己的香味贴上来,央求着再来一耳光。
布兰登朝她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
有一次,布兰登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做早餐,昨夜莱拉在房子里留宿,住在客房。他下楼时看见了不该看的,又气又恼的在房间生了一晚上的闷气,天还没亮全,他就去了超市。因为晚点儿的时候,莱拉发信息给他,说早上想吃煎蘑菇。
他气鼓鼓的煎白蘑菇,把所有的东西都分成了三份,最后还榨了奶昔,莱拉出现后他也没收敛,指望着莱拉能看到他在恼。莱拉的确看到了,给他递过一颗奶油草莓,他接到手里咬了一口,软软的草莓很甜,比脆脆的草莓好吃很多。
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还小声地问莱拉中午想吃什么。
布兰登偶尔也会天黑了开车去转,一群男孩每人开一辆车,在几乎无人的街道,很吵很刺激。莱拉也是在这种场合看到了路易斯的另一面,毕竟他看起来和布兰登并不像,可事实就是布兰登会的,他都会。
也是在他们有一次赛车,莱拉见到另外一位花孔雀西摩,听到这个姓氏,莱拉几乎是要翻了白眼。不仅如此,霍华德家族和西摩家族关系不好,这让两家子女之间也有些显得剑拔弩张。
那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这群人。
等最后结束,布兰登有惊无险的赢了,莱拉再次收到布兰登的信息,莱拉回复了他,但再次称呼他为亨利八世。布兰登洋洋洒洒的发来一条又一条,还说他的父亲曾经就是赛车手,是他对车的启蒙。
最后,又问她是否想要体验兜风。莱拉很想写,路易斯都会,她可以找路易斯,但就怕发了,布兰登又显摆路易斯开的没有自己好。
在布兰登磨了两周后,莱拉终于答应,没有其他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就连车也是精心挑选,他可不想再当司机。布兰登在街上转了两圈,平平稳稳,和他平日塞车完全不同。
布兰登让她试试,可莱拉一点也不会开车,这也导致了布兰登坐在副驾驶上经历了一场带着这么一点尖叫的刺激场面,有够惊险的。布兰登一开始还与她聊天,笑得开心极了,直到看见莱拉把雨刷器打开。
“不不…是那个…噢sweet…不是这个…”
布兰登有些慌,但仍然维持着耐心,声调也不高,只是略微有些急促。
砰——一声,好了,现在布兰登不用慌了,因为车已经撞上消防栓不得不停了。
布兰登笑了,而在接下来撞了布兰登四辆车后,莱拉也忍不住笑了。
不过初见成效,莱拉已经会开了。
到了暑假,布兰登又约莱拉去游艇上玩,他已经摸准了莱拉的弱点,她身边那个奥利维亚是最好入手的,奥利维亚透露出一点点好奇或感兴趣的目光,莱拉都会答应她。而且这场旅行的一半,奥利维亚还得去舞团学习,这可真是太棒了。
可布兰登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就像模像样的问莱拉,帕蒂弗跳的是什么舞?
“芭蕾。”莱拉说。
布兰登问:“那她怎么不直接去上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
莱拉睨了他一眼,没多说。跳舞是奥利维亚的梦想,奥利维亚的原生家庭没有这个条件,如果不是遇到了莱拉,奥利维亚可能会按照母亲的意思学医,而不是陪她一起读出了名镀金用的艺术史。
莱拉希望奥利维亚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艘游艇是布兰登自己的,奥利维亚一走,除了开船的,只剩布兰登和莱拉。莱拉不怎么穿太暴露的比基尼,其实这类衣服,也基本上是奥利维亚给她挑的,如她身上裹着胸脯的像玫瑰花的布料、针织鱼尾裙完美遮住了两条腿,她趴着晒太阳,告诉身旁穿了一身黑的布兰登,换个地方玩。
高尔夫太无趣了,布兰登不想约会还去这种地方;长曲棍球和网球太累了,布兰登不想约会还出一身汗;骑马或打马球…谁约会干这个!而一些平和的去处,莱拉基本都和奥利维亚去过。
于是,布兰登带她去跳伞,这是布兰登第一次听到莱拉说脏话,在直升机升到三千米空中时。布兰登一直劝她,坐的也越来越近,最后提议他带她一起跳,这样就不怕了,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