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和陆明廷所料想的一样顺利。
过了一两日,杨允便将褚央的数条罪状写进了折子,递到了皇帝的案头。
折子里春秋笔法,隐去了杨家参与其中的部分,还在最后为自己的孙女求了一个恩赦。
皇帝看后震怒,砸了几件东西后,把褚煜叫进了宫,商议此事。
褚煜看过杨允的折子后,不由得在心底暗暗赞叹。从宫中回来后,还背了几句精彩的给陆明廷听。
“这杨大人写文章,真是妙极。”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三皇子?”陆明廷问道。
“贬至封地,终生不得入燕都。”褚煜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的同情,“再过几日,就会宣了。”
流放,不过留了他一条命罢了。
“提前恭喜殿下了。”陆明廷朝褚煜鞠了一躬。
“我早就说过了,予安你不必与我如此客气。”褚煜将他扶了起来。
“不过殿下此时还不能放松,大齐那边,还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明廷又道,“长安那边的消息,我和阿笙都时刻关注着,若是真有开战的那一天,殿下以为当如何?”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①傅家已经失去民心太久,这一仗若是真打起来,他们必败。”褚煜对北渝很有信心,“更何况,陆大将军宝刀未老,陆大哥亦是军中豪杰,比起大齐,我们胜算更大。”
“若是大齐联合了西秦呢?”
褚煜愣了愣,不知陆明廷为何突然提起西秦,不过他还是答道:“那便正好一块收拾了。西秦向来抑武,不足为惧。”
陆明廷闻言,轻声笑了笑:“殿下既然早有打算,那我便放心了。”
过了两日,三皇子被贬至封地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褚央自知得势无望,带着家眷,轻装离开了燕都。
三皇子之事了结后,洛云舒闲了下来,便上心帮唐衡找他的唐门“秘宝”。
唐衡带着自己的人找了几日,依旧是毫无进展。
唐门中人历来最擅长机关之术,若是存了心想躲,那定是轻易找不到的。
唐衡也深谙此理,他知道此人要利用自己的儿子来威胁自己,所以此时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儿子的性命之忧,只不过最近暑热来临,燕都又不如蜀地那般气候宜人,他担心小孩子生病。
“阁主!”
洛云舒正坐在书房里看着燕都地图,长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些焦急。
“进来吧,”洛云舒依旧是低头看着地图,听到长风推门进来的声音后,方道,“何事?”
“二阁主派了个小厮过来,给了张字条就走了。”
长风忙把字条递给洛云舒。
“医馆,速来。”
字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洛云舒一下便意识到了什么。
“让人去找唐门主,你和我先去医馆。派个人留在家里,予安要是回来了,也知会他一声。”洛云舒沉声吩咐着。
“是!”
医馆中,裴扬正在桌前,给一个小孩看病。
小孩有些中暑,他一边给小孩把脉,一边问着和小孩一起过来的男人一些问题。
那个男人回答的支支吾吾,孩子几岁了都说不明白,裴扬想起前几日洛云舒跟自己提起的事情,心中隐隐约约有了怀疑。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写了张字条,叫来伙计,让他赶快送去陆府。
“大夫,您给我开点药就行,我们穷苦人,看不起病啊!”男人亦是很警惕,想要赶紧拿了药离开医馆。
“哎这位兄弟,你算是来对地方了!”医馆中其他看病的人听他这么说,一时人声鼎沸起来。
“裴大夫和外面那些医馆的大夫不一样!”
“是啊!送来了裴大夫这,你就别担心银子的事了,把孩子治好才是正事!”
“裴大夫给穷人看病只收五文钱!还不收药钱!”
“是啊是啊!裴大夫是个好人啊!”
……
一时间医馆中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没让男人有机会走。
话语间裴扬已经写好了方子,递给小药童抓药后,又到小孩身边看了看。
他已经确定了此人十分地不对劲,必须拖住他。
借着给小孩把脉的功夫,裴扬把手中的药囊伸到孩子口鼻处,本就意识不太清的小孩更是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大夫!大夫!您救救孩子啊!”男人这次的着急倒不是演的。
裴扬塞了一把蒲扇到男人手中,道:“药煎好之前,劳烦兄弟帮着扇扇风了。”
洛云舒和长风赶到医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给躺在竹床上的小孩扇风的场景。
裴扬坐在竹床边的桌子前,继续给人看病。
唐衡还没到,洛云舒不想打草惊蛇,吩咐长风看好门口后,便独自走了进去。
她装作给裴扬打下手的样子,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余光悄悄打量着竹床上的小孩子。
倒确实和唐衡有七八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