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担忧褚煜,怕他身子亏损太多,撑不住。
和陆明廷打了声招呼后,傅叶宁便上了马车,朝东宫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没人来打扰,陆明廷终于如愿享受了一段和洛云舒一起的愉快时光。
可惜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几日后,东宫派人过来,邀陆明廷去东宫一叙。
陆明廷走后不久,将军府也来了人,把洛云舒请去了将军府。
洛云舒早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明明和陆明廷好好的,眼下突然说要离开,作为陆明廷的父母,自然会担忧两人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将军府,洛云舒就被人请进了昭和公主的小院子里。
昭和公主捧着一只手炉,站在长亭中,望着檐上的雪化成的水一点一点地往下滴落。洛云舒走到她身边,朝她行了个礼:“见过公主。”
“好孩子,不必多礼。”昭和公主伸出一只手把她扶起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过来,所为何事吧?”
洛云舒点头:“嗯,我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走呢?留在燕都,你也一样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洛云舒抬眼看她,昭和公主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她静静地开口道:“我知道可以,但是我总觉得,那并非是我真正想要的。亲手杀了仇人之后,我总感觉,心里空空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兴致。每个人都来告诉我,说家仇已报,现在可以只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知道大家都是好心,可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在这种迷茫的情绪之中待久了,洛云舒有一天突然发觉,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
她甚至开始不确定自己的心意。
察觉到这一切的洛云舒开始感到害怕,她不想失去她自己。
“那予安呢?你舍得吗?”昭和又问。
洛云舒很坦然地摇头:“舍不得。可是我不能就这样留在他身边。他很厉害,很耀眼,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前的我也这样,恣意飞扬,似乎没什么害怕的东西。那时候我觉得我们是一起的,可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我开始追不上他了。”
昭和心疼地拉住洛云舒的手:“孩子,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武功高强,聪明机敏,行事果断,小小年纪,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任谁都会觉得,你是顶厉害顶厉害的人,所以,不要放弃你自己,好不好?”
“公主,我刚刚说的这些话,还请你不要和予安讲。”
昭和懂她的心思,她不想陆明廷因此而怜惜自己,她还是希望,他们两个人,是平等的。
所以她才会选择离开。
“好,我答应你。”昭和轻轻拍了拍洛云舒的胳膊,“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这话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而说的,是为了你,哪怕你和予安并无关系,我也希望你能回来,更希望你,能真的把这里当家。”
洛云舒闻之一怔,随即郑重地答道:“我会回来的。”
昭和公主留洛云舒用过晚餐后,从东宫回来的陆明廷听闻洛云舒在将军府,特意绕路过来接她。
两人手牵手,并肩走在夜色里。
“太子已经决定了,三日后举行大典。”陆明廷一边走,一边和洛云舒说着。
洛云舒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陆明廷看着她,他已经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洛云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三日后,大典如期举行。
陆明廷身着官服,站在百官的队列中,等待着大典开始。
今日出门之前,他已经嘱托过飞宴,让飞宴给裴扬传信,叫裴扬去城门一趟。
裴扬接到飞宴的消息后,不明所以,却还是牵过一匹马,朝城门赶去。
在城门处,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策马准备出城。
于是裴扬大声喊道:“阿笙!阿笙!等等我!”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洛云舒停下马,调转马头,看见了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裴扬。她旋即飞身下马,等着裴扬过来。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还正好挑了今日。”裴扬下马走到她面前,“不等等老陆吗?他应该来送你的。”
洛云舒摇头,脸上挂着笑:“不等了,我怕见到他,就不想走了。”
裴扬摸了摸鼻子,他有些不懂这两人,不过作为朋友,他只知道,朋友的决定,支持就对了。
“行,那我祝你,一路顺风,他日江湖相遇,我请你喝酒。”裴扬朝洛云舒拱手。
洛云舒也拱手道:“一言为定。”
等到大典结束,洛云舒的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却依旧一下一下地敲在陆明廷的心里。
“其实大典你可以不来的,这么多人,谁也看不出少了个你。”褚煜站在他身边,瞧着他神色恹恹,开口道,“还能去送送她。”
“不去了,我怕我见到她,就不想让她走了。”
不告别,对于两人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告别。
陆明廷在心底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