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从战袍上撕下一块布条,胡乱缠了几圈,勒紧,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您受伤了!”身旁的白杆兵惊呼。
“死不了!”马慕婉头也不回,双刀横扫,又将一名冲上来的金军骑兵斩落马下,声音在厮杀声中格外清亮,“都给我顶住!谁敢退一步,我先砍了他!”
白杆兵们被她这股狠劲激得热血沸腾,左翼的防线非但没有松动,反而越战越勇。
可金军像疯了一样往左翼涌。
又一波冲锋袭来,这一次是十几名金军骑兵结成小队,马刀高举,朝她直直撞来。
马慕婉来不及闪避,也没有打算闪避。她双刀交叉护在身前,硬生生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金铁交击声炸响,她连挡五刀,虎口彻底裂开,鲜血飞溅。
第六刀劈下时,她左手的刀终于握不住,“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眼看第七刀就要劈到面门。
马慕婉猛地侧身,刀锋贴着她的鼻尖劈下,削掉了她几缕发丝。她顺势一个翻滚,右手单刀反撩,刀锋自下而上,狠狠劈进了那名金军骑兵的咽喉!
鲜血喷了她一脸。
她来不及擦,单膝跪地,右手单刀横在身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被这一连串动作撕裂,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战袍。
“小姐!接刀!”
一名白杆兵将自己的佩刀扔了过来。马慕婉一把接住,双刀在手,猛地站起身。
她面前又涌上来十几名金军骑兵。
为首的那人手持狼牙棒,一看便知不是普通士卒。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小娘子,还挺能打。不过你这左肩,怕是抬不起来了吧?”
马慕婉左手试着抬了抬,剧痛瞬间窜遍全身,左臂果然使不上力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不起来,照样砍你!”
金军将领哈哈大笑,狼牙棒高举,策马冲来。
马慕婉右手单刀正面迎击,左手刀反握,藏在身后。
狼牙棒劈头砸下,她侧身一闪,右手刀格住狼牙棒的中段,借着金军将领的力量将他往左侧一带。金军将领重心偏移的瞬间,她左手刀从身后猛地刺出。
“嗤——!”
刀尖从金军将领的肋下刺入,直没至柄。
金军将领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肋下没入半截的刀身,嘴里涌出一口血沫,身子晃了晃,从马上栽了下来。
马慕婉一脚踢开他的尸体,拔出左手刀,双刀交叉,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她站在尸堆之上,浑身浴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身姿依然笔挺,目光依然凌厉如刀。
左翼的金军士卒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将,左肩已然无力垂落,却仍紧握双刀,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几步。
白杆兵们士气大振,左翼的防线,稳住了。
城墙上,朱梅看到这一幕,眼眶一热,猛地一拍城垛:“放炮!把所有火炮都给老子放!掩护白杆兵!”
火炮轰鸣,滚石檑木倾泻而下。
就在这时,金军阵后极远之处,忽然腾起一道冲天黑烟,天空被映得一片赤红。
那是金军的粮草大营。
马良与白焕率二百精锐铁骑,再次绕过金军主力,扎进了崇山峻岭。
上一次烧粮两成,不过伤其皮毛。金军吃了教训,此番必然将粮草藏得更深、守得更严。要想掘其根基,非得找到那藏在骨头缝里的要害不可。
四日潜行,昼伏夜出,走的尽是猎户都极少涉足的荒僻小径。斥候放出去数十里,一拨接一拨地往回传信。
第四日黄昏,消息终于到了。
金军粮草大营,设在后方六十里处的一座隐秘山谷中。谷口狭窄,易守难攻,守军不下五千。
“五千人,硬攻是找死。”白焕趴在山坡上,盯着下方的粮草营寨,低声道。
马良没有答话,目光在营寨周围缓缓扫过。谷中粮垛连绵,一眼望不到头,这才是金军真正的粮草所在。上次烧的那两成,不过是他们放在前院的幌子。
他的目光停在了营寨东北角。
“你看那边,粮草堆得最密,但守军换防间隙,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
白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趁换防的时候摸进去?”
“不。”马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的意思是,一把火烧干净,然后趁乱从北面突围,往喜峰口撤。”
“五千守军,粮草烧了,金军必然疯了一样来追。”
“那就让他们追。”马良拍了拍腰间的火折子,“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咱们骑的是关内最好的战马,金军的马跑了上百里,早就累了。他追不上。”
当夜三更,马良、白焕率二百精锐,趁换防间隙摸进金军粮草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