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退烧了!”时梓然十分不服气,指着秦世川手里的体温枪,命令道,“再打我一次,它明明讲了,36.8℃!”
秦世川把体温枪交给张妈,不留情面,“36.8℃也是低烧。”
“正常体温!”时梓然人还在床上,战意已经能掀翻屋顶,“我不管,我必须去上班。”
“昨天说好了,没退烧就得躺着。”秦世川这次半点不退让,昨天一听他上班路上呕吐,十分揪心,今天说什么也不打算放人,“已经给你请假了,你就好好歇着,我让张妈送饭上来。”
他说完就关门上锁,没再给时梓然反抗的空间。
时梓然气了个倒仰,捂着胸口在床上生气。
前两天那么温柔体贴果然是假的,可恶的控制狂,他分明已经大好了!
正这么想着,嗓子突然发痒,不争气地咳嗽起来。平时不感冒的人,一感冒就来势汹汹,搞了个大的。
时梓然咳得后脑勺青疼,手脚绵软地窝在床里。
缓过来后,一双眼睛四处瞅着,脑袋里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反正无论如何他得上班,优秀老师的大评选他绝不会退出。
时梓然下定了决心,等到力气恢复了,便晃悠悠地站起来,换好衣服轻声跑去开门,想偷溜着下楼,结果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可恶,这是囚禁。”他狠狠吐槽一句,只能另外想办法。
正门出不去,不是还有窗吗?
时梓然推开落地窗,站在阳台往下望,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
往日两三步就能爬下去的距离,今天看着怎么这么远,远得像深渊,令人头晕目眩。
心理作用,肯定是心理作用。
他闭眼,仰着头长长吐了一口气。再睁开眼,便一鼓作气冲到阳台边缘,顺着排水管翻了下去。
死手,抠紧点啊!死脚,不准发软啊!
身体比往常更缺乏力气,时梓然牙关咬紧,专注地寻找每一个落脚点,凭着意志力慢慢往下爬。
“喵——喵——”
头顶传来长长的猫叫声,他抬头,正和上方的秦柿子大眼瞪小眼。
“嘘!别叫,乖。”时梓然忙阻止秦柿子出声。
小猫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天生亲近,伸出爪子一挥,开始玩他的头发,还发出高兴的声音,“喵!”
“别叫别叫,也别玩我头发,假发,要被你薅掉了!”时梓然着急起来,他现在腾不出手阻止小猫,只能加快速度往下爬。
结果自己爬下去一步,小猫跟着往下一窜,蹲在横着的排水管上,继续用爪子钩他的假发。
“太不乖了,回去不喂你罐头了!对了,是不是最近秦世川喂你喂得比较多,你就对我这样下狠手。”时梓然忿忿地吐槽着小猫,脑袋晃来晃去,挣脱秦柿子的魔爪。
这反而增强了小猫的趣味心,伸爪薅头发,薅得不亦乐乎。
一人一猫斗争时,楼下突然传来冷硬的声音,“你们俩在干什么?”
时梓然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扭头。
秦世川正在院子里,抱着手仰头看他。
他身体僵硬,差点就要掉下去,好在此时离地不过一米,秦世川脸上一慌,张开双臂想来接他。
幸好时梓然关键时候抠紧了墙的凸起,没有真的掉下去。
“小心点。”秦世川冷冷道,“病还没好,怎么就像个猴子样到处爬。”
“啊……”时梓然含糊一声,讲不出辩解的话,在秦世川的注视下,尴尬地爬下了楼。
“为什么从二楼爬下来?”
时梓然听着指责,拍手抖灰的动作顿住,硬着头皮编起来,“啊,就锻炼一下嘛,想早点痊愈。”
然后便见秦世川气势汹汹地抬手凑近,吓得他赶紧缩脖子往后一躲。
谁料秦世川的手落到他身上,却是轻轻替他拍掉了衣服上蹭到的白灰。
“啪啪啪。”
秦世川一边盯着衣服上的灰尘,专注地替他情节,一边用没有情绪色彩的语调道:“等会儿换身衣服,我让司机送你上班。”
“什么?”时梓然没敢相信自己耳朵。
“我还不知道你在折腾什么,想上班就去吧,别再乱来了。”秦世川没好气道。
“我就是锻炼……”时梓然心里乐开了花,得了想要的结果,嘴上便软乎乎地示弱,“没有乱来,我有分寸的。”
秦世川最后一下狠狠拍到他身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啪”,然后盯着他,“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时梓然:“?!”
喂,这人讲不讲道理啊!自己故意气人时,这人毫无反应;自己病得毫无心思作妖时,这人却污蔑他。
该生气的时候不气,不该生气的时候乱气,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
时梓然火冒三丈,但此时满脸病容,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似雨似雾,看得人心软。
秦世川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和小猫都能打起来的人,实在不指望他能稳重了。
“收拾下,我叫车了。”
……
豪华轿车驶出豪宅,丝滑地开向目的地。
豪宅外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俩黑脑袋。
小年轻满脸惊恐,“怎么办啊刘哥,目标人物乘小轿车走了!”
刘哥同样眉头紧锁。
汽车可比公交车快多了,他们上次累得像狗屎,这次不知道得跑成什么鬼样子。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能怎么办,跑吧!”刘哥说完,率先拔腿追了上去,小年轻也只能含泪跟上。
前面一截路,他们跑得快缺氧了。幸好到了市区,上班高峰期哪儿哪儿都在堵车,豪车在开一截堵两截,两人追上后也不敢紧贴着,与它隔了一车距离,后面堵得厉害时,甚至像在闲庭信步。
搞得小年轻有点不自在了,低声建议,“哥,我们要不要改成竞走的姿势,这样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刘哥看过去,甩他个你神经病啊的眼神。
前方被追逐的车里,时梓然软软地瘫在后座,没忘叮嘱,“师傅,在学校前面一条街的麦当劳放我下来。”
“但先生让我把夫人送到校门口。”司机兢兢业业地答道。
时梓然柔弱地将手搭在挎包上,里面是全套男装,他是死都不会穿身上的女装去学校,无论如何都要在那之前换掉,“就在前面那条街停。你到底听我还是听秦世川的?”
司机默不作声,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呵。”
不发狠不知道他的厉害,时梓然冷哼一声,“行,也不麻烦你停车了,路过麦当劳时,我自己跳车。”
司机:“?!”
于是抵达前一条街的麦当劳时,时梓然被司机恭恭敬敬地送下了车。
……
时梓然病着,秦世川就比往日更体贴,嘘寒问暖不说,全家从秦世川到张妈,从管家到秦柿子,各个都在让着他。
正是作妖的好机会。
可惜,可惜!
时梓然却没力气闹腾,难得生病一次,病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着实安分了好几天。
终于,在周六又躺了一天后,落了一身汗后,终于活蹦乱跳起来。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干坏事儿。
但同时,他心里边也有点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