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X联赛第10轮和‘荣耀杯’取得两连胜的红蔷薇俱乐部，这一轮进行了大幅度的轮换，‘荣耀杯’的两名进球功臣藤原、连子昂在本周的比赛都没有出场，这让很多跟随客队出征的球迷们大感失望，不过好在身为队内头号射手、目前拥有7粒进球的周斯文仍然首发出场，这给了球迷们很大的慰藉，以及信心……

“本场比赛最终以2:0告终，红蔷薇客场带走3分，周斯文梅开二度，凭借上下半场各一粒进球，成功获得本场最佳……”

王婶推开病房，难得看到罗慧坐起来靠在床头，正在看房间里的电视机播放体育新闻，不免有些稀奇。

“阿慧，你不是平时最爱看电视剧吗，怎么今天看起体育新闻了？”

罗慧是个面容娴静的中年女人，脸上因为病痛常年的折磨而变得消瘦，不过她总是面带笑容，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给人感觉十分温和亲切，王婶等病友时不时也愿意来找她聊天。

罗慧见到王婶，把摆在床头的果盘递给她，招呼道：“你吃，这是早上小陈刚给我洗的水果。”小陈是病房的护士。

王婶也不客套，接过来吃了两颗葡萄，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罗慧笑了笑：“闲着也是无聊，正好电视上在放体育新闻，就看了下。”

电视刚好在重播周斯文的第二次进球画面，进完球的周斯文被扑过来的球员们簇拥着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和汗水一起发着光。

王婶忍不住感叹：“你别说，足球这个运动确实看了让人热血澎湃，连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上次跟我儿子儿媳一起在家看X联赛的直播，也激动得不得了。”

罗慧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上了年纪以后，看着这些小伙子在球场上这么有拼劲，不知怎的，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罗慧盯着画面中的少年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在王婶感到奇怪之前开口问道：“红蔷薇俱乐部的这个周斯文，好像之前没怎么听说过？”

这个王婶还真的有所耳闻，热心地解释道：“我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这个周斯文说来也是个人才，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只跟着业余球队参加了一次‘荣耀杯’比赛，结果就被红蔷薇看中了签了下来。本来像他这种半路出家、没怎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新球员，只能坐坐冷板凳，顶多替补上场踢个几分钟，但也是这小子真有本事，每次上场都有进球，刚好红蔷薇这个赛季主力前锋又受了伤，竟然让他坐稳了首发位置。”

罗慧不太相信：“他从来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竟然能在职业队表现得这么好？”

王婶觉得她有点孤陋寡闻：“要不说体育竞技这东西是要看天赋的呢，天赋到了，就是这么不讲理。大妹子，你还是见得太少了，之前有个游泳运动员叫……”

周辰进入病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王婶激情讲解某天赋极高的游泳运动员生平事迹的画面。

“唷，小辰来了啊，”王婶止住话茬，站起身打招呼，“这孩子真有孝心，时不时就来看妈妈。”

转过头又跟罗慧说：“大妹子，我真羡慕你，养了个这个好的闺女，哪像我儿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既然小辰来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们母女俩说话，我先走了——不用送我，我就在隔壁，走两步就到了，水果你也拿着，给你妈吃，婶子那儿啥都不缺。”

周辰把王婶送走之后，走到罗慧的床头坐下，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母女俩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周辰拿过一个苹果开始削皮，罗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苹果快削好的时候，罗慧开口了：“小辰，这个周斯文就是你吧？”得益于VR技术的发展，寻常人也许找不出任何破绽，但作为这世上最熟悉周辰的人，罗慧还是一眼就能将她认出。

周辰手一抖，苹果皮断了。

她抬起头，罗慧的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心疼，她嘴唇微微颤抖，伸出手来：“是……为了我对吗？”

周辰把苹果放在一边，握住罗慧的手，她的手温暖干燥，年轻有力，把罗慧干瘦苍白的手完全包裹住。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妈，你别多想，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罗慧哪会相信她的话：“你爸爸走的时候，你明明发过誓的，再也不碰足球，妈知道你有多恨足球……要不是我这个病拖累了你，你怎么会……都是妈没用，害你小小年纪就要打好几份工，别人家的女儿可以旅游、购物、谈恋爱，你却只能没日没夜的工作为妈赚医药费，是我对不起你……”

罗慧泣不成声，几乎说不出话来，周辰的眼圈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