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街上一面之缘的人,她只要捕捉到,就会将一个数据录入庞大的数据库,每个人的身形与特征都有差距和独特性,所以哪怕只是第二次见面,她也能对比脑中的数据把人对上号。
许悲风:“他怎么会在这里?”
松草摇头:“不知道,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但,先把人留下来再说。
白衣青年喝着茶摊上买来的一碗淡得几乎无味的茶,有些木然地看着缺了一角的木桌上的木纹。
在顺着一道螺旋的木头纹理走到另一条木纹迷宫时,修仙者敏锐的直觉突然鸣叫起来,他产生了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后背顿时汗毛倒竖。
他不愿打草惊蛇,稍稍抬起头将目光从肮脏的桌面上挪开,谨慎地打量着茶摊上坐着的帮闲、老板和雨幕外路过的行人,但入眼的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这更加剧了白衣青年的不安,他在茶摊上又坐了一会,依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显然,盯上他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最好的应对办法其实是继续坐在这个茶摊上,直到对方忍不住对他出手,两方的处境就会立即发生逆转。
但茶摊上除了他外尽是境界极低的普通人,他本着良心也绝不能让任何危险波及到他们。
白衣青年犹豫了一下,起身结了茶钱,迎着雨缓缓步出茶摊,向着远离村落的方向走去。
那道目光仍然如跗骨之蛆般黏在他的后背上,但显然,对方和他的想法一样,并不打算在寻常人在的地方出手,放任他离开了落雁村,来到一处长满野蔓的荒草地。
空气清凉。
白衣青年刚走到荒地,一道剑光就从他的侧面激射而出,他警觉地避开,握剑在手,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仿佛是从野蔓之中凭空出现的黄衣男子,他懒洋洋地笑着,被高高束起的乌黑长发随风舞动。
许悲风。
眼前相当陌生的人却拥有着他最熟悉的名字,这个名字在白衣青年的咽喉中滚动了一瞬,他想御剑放出杀招,男子却道:“别动。”
话音未落,白衣青年脖颈一凉,他愕然望去,一名紫衣少女不知从何处出现,手中的剑从雨中闪电般刺出,转瞬搭在他的脖子上。
这竟是一场东击西之计,许悲风来吸引他的目光,紫衣少女则趁机偷袭。
紫衣少女和他的境界相当,这么近的距离,即使白衣青年可以施法脱身,肉身也必然受到无法逆转的重创。
白衣青年衡量局面之后,收回手中的剑,颇识时务:“我认输,我们有话好说。”
紫衣少女倒诧异了,好像在她的印象中,他该是那种宁死不屈的人:“你不反抗?”
白衣青年示意她脖子上架着的剑,摇了摇头:“我不反抗。”
许悲风虽然也感到意外,却不动声色:“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找上你吧?”
“知道。”白衣青年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因为我来自天机阁,并且在不久之前曾袭击了你们,抢走了你们手中的‘封印物’。”
许悲风和松草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天机阁把能量匣称为“封印物”?
许悲风:“你叫什么名字?”
“二十九。”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师父给的。”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
“你师父和天机阁有什么关系?”
“他是天机阁的阁主和创立者。”
“你师父如今在哪里?”
“在天机阁。”
“天机阁在哪里?我们怎么能去天机阁?”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
说到这个问题,白衣青年不复之前的爽快,迟疑了半晌。
许悲风以为抓住了重点,眯起眼睛追问道:“不说吗?如果不说的话——”松草很配合地把剑贴近了白衣青年的脖颈,锋锐的剑气还未擦到皮肤,一道血痕便已隐现在剑下。
白衣青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顿了一下,神情板滞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无奈和无辜,“我不认识回天机阁的路,是因为迷路才来到落雁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