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草不由垂眼,看着这外表并无什么出奇的竹简。
修仙者用简灌录知识,因为身份和方便保存之故,修仙者大多喜欢用玉简,再不济也有用金用银的,许悲风倒好,用着最简单的木竹,也不怕记录了这么宝贵心血的东西很快随时间化为粪土。
松草没说什么,把竹简小心地收好,最后休息一会,三人出发来到二十九亲眼看见上古仙岛沉海的地点。
在下水之前,许悲风威胁道:“我们要带着你一起潜入海中,为了方便,我会暂时解除你身上的禁制,但你要记住,我还在你身上的禁制上留了后手,你现在的性命都在我们一念之间,若是让我知道你告诉我们的有半句谎话,我不仅会当即发动禁制——”
二十九乖觉举手发誓:“那我还被天雷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倒也不必这么狠。许悲风要做的威胁也不过是把他丢在海里喂鱼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收了飞剑,一头扎入南溟之海。
入水的一瞬间,水压涌上,松草及时念动避水诀,若是此时有人在她的旁边,便能看见她的两颊上一闪而逝浮现了像腮一般淡淡的蓝色光斑,很快融入她的肌肤表层之下。
许悲风的情况与她情况,只有二十九,他将避水珠含入口中,身体周围升起了一层淡淡的屏障,将水隔绝在外。
三人不断深入海底,他们将头顶的大片光亮抛在身后,随着愈来愈远离海面,海水也越发深邃,若非以修仙者超凡的目力,根本在海底难以视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虽然松草心里很清楚过了一刻钟——他们在游鱼巡游的深海中看见了一星亮光,他们不约而同奋力向着深海游去,不一会,只见光晕越来越大,最后他们看见了光中的一切。
那是一个坐落在海底的城镇,和春绝镇的格局相当,镇上所有的房子门上都装饰着一种松草没有记录过、不知道名字的柔韧海草,屋子都由几近透明的粉色珊瑚建成,远看就像是一座又一座闪着光的华丽珊瑚丛。
松草等人靠近这座珊瑚镇,本以为仍要在水中游动,谁知靠近之后,他们就感到了一股重力吸引着他们,他们始料未及,但松草和许悲风依然从容地稳稳落在无数雪白珍珠点缀而成的路上。
二十九:“……我不小心把避水珠吞下去了。”
松草、许悲风:“……”
松草:“等回地面后你再用灵力把它催吐出来吧。”
他们行走在传说中失落在海底的城镇,此城大的在俯视也一眼望不到尽头,松草本以为这里当是一座死城,可刚刚走近城镇,她就瞧见一具身着大红衣裳的白骨从珊瑚屋中走了出来,和另一具从街道尽头挑着扁担的白骨搭上了话。
“老王,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卖油了呢。”
“怎么会?我要是一日不出,一日就别想吃饭,为了填饱肚子我也得出来卖油哪!”
“哦,那就让我瞧瞧你的油吧。……你这油可不清哪,又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偷工减料?”
“怎会?孙娘子若想要这油,就是全要了我也不收你哪怕一文钱。”
“呸!净会讨好卖乖,你这种加了料又不清的油,就算你全都白送给我,我也不想要哪!”
“是吗?你的夫君倒是日日卖那毫不偷工减料的油,这周边的主顾都爱买他的油,快把我的生意挤兑光了,可你不是也不喜爱他,只喜爱我一个吗?”
两具骷髅在房屋后面打情骂俏,却因失了表情,只能看见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几个空洞,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更显诡异,当森森白骨抬起手来互相抚摸,脱掉身上的衣物在屋后滚到一起时,场面一度变得更加骇人,丝毫没有绮靡暧昧之色。
松草看着这一幕,直到许悲风将手放在她眼前五厘米处,挡住了她的视线:“怎么了?”
许悲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难道你觉得我会害羞?”松草道,“修仙者本就没有断情绝欲,适当的阴阳双修更是有助于增进修为,更有大加提倡阴阳双修之道的门派,这一切本就正常,无需特别避讳。”
“总之,别看了。”
松草对这种事本也就没有兴趣,只是第一次观摩现场,还是两具骷髅的现场,觉得有点意思罢了,率先迈步离开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