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很快派来了支援的弟子,在他们与松草和许悲风在镇中汇合时,缥缈宗的护山大阵全面展开,一道半透明的、足以笼罩绵延山脉的蛋形结界在天空中出现了几个瞬刹,当他们感到从山巅传来的冲击波时,结界已经消失在空中,只有修士敏锐的感官所隐隐能感觉到的压迫力证明护山大阵的存在。
支援的弟子都与松草相熟,是她的师弟妹们,他们奉师门的命令护送山脚的百姓暂时上山避难,并给许悲风带了一句话:“许师兄,师尊和长老们再找你,想与你商议今后御敌之事,烦请你速速上山。”
许悲风抿唇颔首,看了松草一眼。
他的眼神让松草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止是金丹期的天才修士,在这个没有发生意外的幻境中,他还是西云大陆十二仙盟世家之一许家的少主,许家的未来继承人。
不然纵使修仙界人才凋零,金丹期对十二仙盟也没有那么稀罕,单凭天才修士这个身份,缥缈宗和十二仙盟不会如此重视许悲风。
看着幻境中的许悲风,松草才越是意识到,现实中的许悲风究竟曾经失去了什么,又失去了多少。
许悲风没有马上离开,走到松草面前望着她:“我去一趟缥缈峰,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
松草:“快去吧,我会注意安全的。”她笑笑,像是想活跃气氛,“虽然我还未至金丹,但寻常的星……凶兽不可伤我分毫。”
许悲风知道,他也深信她的能力,但他自身的感觉无关于事实,一想到他要在这个危险时刻离开她的身边,他的心弦就被拉长拉紧,仿佛他所有的理智和平静都孤悬于松草的安全之上,一旦离开她,他就会感到强烈的焦躁与不安。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恐怕会失去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变成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疯子。
但他有他的责任,就像她也有她的职责。
他最后投以眷恋的一眼,道:“那我走了。”
他匆匆走了,松草便投身护送镇上百姓上山的任务。
但老百姓们大多不知道兽潮来袭的严重性,对于马上要转移上山、抛弃家乡的决定颇有怨言,有人说:“即使那些……呃,凶兽来了,有几位小师傅驻守在这里帮我们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我们上山避难?”
更有镇民因为修炼过缥缈宗的基础心法,有练气三四层的实力,觉得自己的力量足以保护自己,把事情想得很简单,根本就不想上山。
为了说服他们,松草和师弟妹们就耗费了半个时辰,才让他们老大不情愿地答应先上山看看情况,如果没发生什么就再下山回来。
镇民们终于开始陆续上山,松草却觉得这比练一天的剑还要累。
她与一个上过她课的师妹负责断后,松草记得这个师妹姓冯,名白芷,上过她的课,如今修为已经练气八层。
松草跟在镇民队伍的最后,放开神识,警戒着四周,冯师妹也提剑防备着。
庞大的队伍缓慢地往山上前进着,直到终于看见缥缈宗位于半山腰的山门,冯白芷知道这里足够安全,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有些羞涩地问:“唐师姐,我刚刚就一直想问……”
松草:“怎么?”
冯白芷扭捏半晌,语出惊人:“你和许师兄已经是一对了吗?什么时候准备举行道侣大典?”
松草毫无准备:“啊?”
冯白芷:“啊?难道不、不是吗?但是刚刚我看师兄看师姐你的眼神,还有师姐你看师兄的眼神,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已经在一起,只等着正式结为道侣了……”
松草觉得荒谬:“我看他什么眼神?”
冯白芷声音轻灵,脸蛋也跟着说话的声音微微红了:“哎呀,我形容不出来,就是有情人之间的眼神吧,那样恋恋不舍,缠绵悱恻,却又信任着对方,相信对方一定会很快赶到自己身边……就是这样的眼神……啊,真是太、太、太浪漫了!”
松草压根不觉得,她只看出来这位冯师妹和她的挚友王玉润一样,是修仙界话本的深度中毒者,竟然能把她和许悲风也看作一对。
师妹大约是没救了,她在心中为冯师妹表示深切的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