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村庄不久，更浓烈的血腥味便带着黏腻感迎面扑来，几乎要把空气中的臭气附着在他们的衣袖上。

冯白芷本来还质疑松草提出的办法有没有用，但现在她垮着脸小声道：“天哪，这血腥气也太浓了，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可怕的血腥味……它们究竟杀了多少人？”

二十九：“据说李家村处于鼎盛时期时村中超过上千人……”

冯白芷的表情有些扭曲：“……看来它们还有些挑食。”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在村庄的道路旁看见了被子神啃食到一半就丢弃的尸体。

顾饮甘：“按理来说它们的食欲惊人，不会任何一点可以吃的东西，做出这种事也许是因为食物过剩了吧……”

松草瞧见冯白芷的表情：“等杀死这帮家伙之后，我们会把他们好好安葬的。”

他们很快就在一处村民的家里发现了第一只“子神”，那是一只相当庞大的老鼠，身躯占了五分之一的院子，如同一座小丘，它正在院子羊圈里最阴暗的角落里休息，身体随着自己的呼吸而上下起伏，从它口鼻呼出的是让人几乎难受的恶臭，漂浮在院子的上空，形成了一片灰色的云。

四人的脚步很轻，但好像还是引起了它的警觉，他们四人走近时，它忽然昂起头抽动了一下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不等它闻出异样，松草已经做了个手势。动手！

四人默契地同时出手，除了飞溅出的鲜血，子神来不及发出一声嚎叫就已经死去，唯有巨大的身躯倒地时让地面微微一震。

随后，四人就这样在村中游走，不断击杀进入视野的所有子神。

刚开始他们进行的相当顺利，但子神有群居的习性，在面对成群的子神时，他们不免陷入了一场苦战，而子神的叫声又唤来了新的同伴，一时间子神仿佛杀之不绝，他们在村中血战一天一夜之后才终于杀死了六十五头子神，彼时他们已经浑身狼狈，完全成了血人脏人了。

终于不再有新的增援，站在李家村中央，站在尸骨累累之上，四人面面相视，松草突然笑了，笑声刚开始很轻，随后变成了大笑，二十九、冯白芷和顾饮甘将其他人的狼狈和庆幸尽收眼底，也都大笑起来。

冯白芷笑的快要喘不过气，断断续续道：“松草师姐、你，你看上去真是太糟糕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又脏又臭过！”

四人相对笑了好一会，松草连腹部都开始发痛了才勉强收起笑意，道：“我们去村头的溪水好好洗濯一番，然后打扫战场，把子神的尸体全部烧掉，最后让顾饮甘布下防御阵法。”

三人：“是！”

四人花了三天时间，在等子神的尸体全部被火焰焚烧殆尽时，松草一面让顾饮甘布下了防御大阵，保证众人夜间也能放心安眠，一面与二十九和冯白芷收殓村中人的尸骨，在充作墓碑的木牌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引魂符咒，让他们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之后，缥缈宗的回讯也到了，门派让他们坚守此地，并以此地为根基，对外进行扩大援救和防御、清扫子神活动。

松草四人在这里很快就驻扎了一个多月，松草哪怕在夜晚打坐时也在思考怎样更快速地斩杀子神，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空去想依然没有音讯的许悲风和师兄王琮泽。

百年兽潮开始的四个月零九天，正当松草以为今天又是寻常的与子神厮杀的一天，当夜，四人聚在一起，在火堆旁做夜话时，二十九接到了缥缈宗发来的传讯。

顾饮甘当即停下了讲鬼故事，期待地看着二十九：“是谁给你传来的消息？”

二十九笑眯眯地读取了传讯中的讯息，所有人都在他的身上，因而清楚地看见了他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的全过程。

松草心尖一颤：“……怎么回事？”

二十九抬起眼眸，他明亮的眸子这一刻像是蒙上了厚厚的阴翳，什么也瞧不见了，他的声音也似乎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在天上，或是从云中传来，就只不在这里：“他们说……悲风哥他半个月前为了追杀一只头领子神没入了兽潮，直到最近他们才确定他死在了战场上，决定宣布他的死讯，让我……让我们……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