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来最后又交代了他们一些事,结束这场大战前的谈话后,他没有让他们从原路返回,而是叫出了一只小树精带他们从秘密花园的另外一条路出去。
小树精长得很有特点,下半身是枝干般的四肢,上半身却顶着一个羊头,看到二十九看它的眼神,它撇撇嘴,在林间跳跃时头上弧度美丽圆融的羊角随之颤动:“看吗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我?没见过树精啊?”
二十九:“……像你这样的的确没有见过。”
“哼!见识浅薄的小辈!”小树精双手叉腰,“你难道没听说过‘千岁之树,精为青羊;万岁之树,精为青牛’?我们树精千年可以变羊,万岁就可以为牛,再有些机缘就可以成人啦!”
二十九:“所以你这个样子……是过了五百岁?”
小树精骄傲地扬起脖子,但仅有三寸的身高怎么都很难撑起强悍的气势:“不错!我可是飞来岛上年纪最长的树精,你们都要对我尊敬点,我可是你们这群小孩的大前辈!”
不愧是宋飞来养出来的精灵,语气和在意的点都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松草从善如流:“这位小前辈,你有名字吗?”
小树精道:“当然有啦,你们可以叫我伟大的一大人。”
二十九:“你叫一?”
小树精纠正:“是伟大的一大人!”
“哦……”二十九笑道,“我的名字和一大人你一样,也是数字。我叫二十九。”
因为这个巧合,二十九一下子拉近了他和一大人的距离,一大人也难得找到一个愿意听它喋喋不休地讲话还听得那么认真的人,一人一精竟然意外的相投。
松草有一半的脑袋在听一大人给二十九讲飞来岛上的地形,讲孤竹子十有八九就躲在岛上最核心的“蛋”里,另一半却意外地在思考着在她余光中淡淡微笑的许悲风。
许悲风在最后时接受了飞来岛也即“经营”系统的飞船权限,虽然他没有时间阅读所有的资料,但他应该已经知道宋飞来和松草身份不一般,甚至来自于天外,宋飞来爱上的那个姑娘对异族的排斥在修仙界并非孤例,按说出身半妖的许悲风并不会有这样的偏见,然而松草又并非一般的妖族化身,在许悲风这些本土人士眼中,她应当是完全难以理解的存在,他却一点也没有表露出异样。
是他的接受能力很强?还是他压根不在乎?
若是前者,在听了前辈宋飞来的惨烈故事之后,松草真要佩服许悲风的胸襟,若是后者……对松草其实也并无什么害处,她想到这个可能心中却升起了淡淡的失落。
许悲风似是注意到了松草的目光,抬起头来淡淡向她一笑,他不经意地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的身份。”
“为什么?”
松草侧过头看着他,但许悲风却始终没有侧过脸看她,虽然有微笑,但他脸上最美丽的还是他幽深的眸子,如同一潭深渊,无论何物投入其中都不会得到应有的回响;在不知不觉间,松草的目光顺着他额头俊美的线条滑到他的眼睛、睫毛、鼻尖、嘴唇、下巴和喉结上,在他说话时,他的声音牵动了他的脖颈,令他的喉结颤动。
“你和宋前辈的身份隐秘,落在修仙界也不过是意外,只等突破封天绝地之限便要离开这里吧?”许悲风道,“若是这样,知道你身份的人越少越好,也免得麻烦。”
“你不怕?”
“怕什么?”
松草一如既往轻轻地笑,却又好像渗入了其他莫名的情绪:“不怕我为了隐藏这个秘密杀了你吗?”
“哦……”许悲风竟好似真的思忖了一会儿,少顷,他散漫地笑了,“如果此役杀死了孤竹子,我的性命你可以随意取去。把我的命交到你的手上,总比交到地府更有意思些,不是么?”
松草怔了怔,仿佛才想起面前此人身负着与地府的十年之约。在幻境中的时间太长,她也不再总是时时检索自己的记忆和数据库,以至于她都已经快忘了现实中的许多细碎之事。
她问:“在飞来岛的幻境中你都看见了什么?”
这个话题跳转得有点快,许悲风不由一愣。
许悲风有些轻狂地笑道:“在我回答之前,唐姑娘不如先回答你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如何?”
松草声音平平:“我经历的幻境很简单,不过是周游天下,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