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专为女子报仇,而且特意为青楼女子寻仇…”
苏卓提起内气,率先飞起,公孙逸也提步跟上,二人一同来到登花楼后院。
“阿兰的屋子里有狐仙像。你记得吗?” 苏卓低声问道。
“青楼女子以狐仙为庇护神,日夜供奉,你的意思是… 狐仙显灵?”
“正是。”
苏卓抬手,还未叩门,阿兰便从屋内出来,请他们进去。
公孙逸皱皱鼻子。
一股中药味。
“姑娘开的方子可真是神!”
阿兰欣喜地请他们入座,旁边几位坐着的花楼女子也一同站起来,胆怯又羞涩地望着苏卓。
“来来来,姐妹们,这就是苏卓苏姑娘,我们的救命恩人!苏姑娘,您这方子太厉害了,我们几个只喝了一帖,便觉得浑身舒畅……”
苏卓低咳几声,很不自在。
“阿兰姑娘夸张了…”
眼睛却打量上了狐仙像。
上次来,她特意留意了这神仙像,无甚特别。
“这狐仙,你们供奉多久了?” 公孙逸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就一直在了。” 阿兰答道,走上前来,把供奉过的瓜果递给苏卓、公孙逸,又朝狐仙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公孙逸咬了一口苹果,味道香甜,丝毫没有寻常的干涩之味。
苏卓似乎是饿极,慢条斯理咬了一口后,又囫囵把整个苹果咽入腹中。
阿兰心细,把苏卓的痴态看在眼里,心道是苏姑娘忙着主持公道,太累了,刚想去小厨房那些点心来,却看到苏卓从嘴里拉出一根头发。
若是寻常发丝也就罢了,说不定是供奉的时候发髻松了,可那头发一直从苏卓嘴里拔出来,不见断、不见完。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阿仙阿丹惊得捂嘴,想上去帮忙,被公孙逸挡住。
“不用担心。” 他说道。
只见苏卓面色如常,似是早有准备,耐心地从嘴里扯出头发。那根头发极细却极硬,看来生前是一个肾精充足的女孩儿。
公孙逸心道,这就是那个“头发三米长”的女鬼。
跟随苏卓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妖怪、神仙,面对这三米长的头发,他一点都不觉得惊异。
“好了。”
苏卓终于完整地把头发拔了出来,用手心托着,另一只手在空中捏了一个现形咒,指着发丝道:
“出!”
发丝微动,先是在苏卓手心中旋转,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公孙逸抽出剑,将阿兰、阿仙、阿丹等人护在身后,双眼紧盯那根发丝,生怕哪一个瞬间那发丝就发狂咬人。
“现!”
苏卓喝道,手用力一扔,那根发丝盘旋于地面上,渐渐变粗,而后竟化作人形。
是一名长发女子。
“狐仙显灵!狐仙、神仙——”
阿兰率先跪拜,随后阿丹阿仙等齐齐跪成一排。
公孙逸觉得她的脸有些熟悉。
“你… 是你,周姑娘!”
这是两年前他来扬州办的第一个案子,登花楼的周姑娘被人杀害,死状惨烈。
她曾是扬州城最美的女人,拥有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
长发女子听闻还有人记得她,微微一笑。
“是我,多谢公子还我公道。”
“这是——” 苏卓有些迷茫。
“她不是狐仙。” 公孙逸解释道,“她是两年前登花楼命案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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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长发如被,令阿兰心生羡慕。她轻手抚摸上这一袭长发,慢慢为“狐仙”梳理。
“我不是狐仙。” 女子再三解释道,“我叫周菱,花名阿菱。”
“不,你就是保佑我们的狐仙。”
阿兰执拗,几乎是按着周菱的肩膀,逼她接受服侍。
周菱无奈,看了苏卓、公孙逸一眼,轻声道:
“你们不用再查了,是我亲手阉了他们。”
公孙逸轻咳一声,刚要发问,被苏卓抢白。
“你一直藏在这间房子里?”
“是。” 周菱有些羞愧,“我死后,怨气深重,没办法忘却生前之事,不能轮回,所以一直以发丝之躯盘亘在这间屋子里。”
“然后靠供奉的瓜果为生?”
周菱点头,“其实,姐妹们供奉狐仙的瓜果多半都被我吃了,每日更换的香火也令我得以在这里苟延残喘至今。”
“瓜果都被姐姐吃了,那我平日里吃的…” 阿兰百思不得其解。
“瓜果也有精魂。你食肉身,她□□魂。” 苏卓简单解释,继续问道:“这两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往生?我可以帮你…”
“往生,往生是什么呢?重新投胎做人,还说做畜?” 周菱反问道。
“这要看你功德累积——”
“不,我的意思是,往生有什么用?继续受一世苦吗?苏姑娘,我已经受够了。当鬼挺好的。”
苏卓眉毛跳了一跳,不再多言。
周菱继续道:“我很快活,比我生前自由得多。姐妹们每日给我新鲜的吃食,吃饱了我就游荡,看看扬州又发生了什么。你们只知道我阉了那几个烂人,却不知道我这两年间惩罚了多少肮脏的东西吧?”
公孙逸神色一凛,快速回顾自周菱死后的两年内发生了种种和青楼有关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