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的推断并非仅凭直觉。
首先,嫌疑人的体形较为颀长,目测身高在一米八上下。加之其驾车与枪法皆属上乘,否则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甩开警方的围追堵截。那种行事风格透着一股狂妄,仅从那一小段模糊的视频当中,赤井秀一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那种将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戏谑姿态。犯人的游刃有余完全把后面的警察变成了只会无能狂吠的狗。
仅凭这三点,一个身影瞬间在赤井秀一的脑海中浮现。但他几乎在下一秒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那个人不是卡慕。
卡慕的发量更丰沛些。即便对方戴着头盔、扎着长发,也不该只露出鬓角那一点痕迹。
而且在赤井秀一眼中,卡慕的行动应该会更暴力一些——毕竟从他了解到的有关于卡慕过往的一些辉煌事迹来看,人家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进行一个……难度极高的杂技表演。
当赤井秀一将这一个可能性给排除掉了之后,另一个更具可能性的身影便浮出了水面。
弥生枫。
那个在医院里突然出现的,跟卡慕举止亲密,疑为情侣关系的,隐瞒自己真实身份的,神秘莫测的……“怪物”。
赤井秀一认为,这个词很适合来指代她。
卡慕姑且也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但就从赤井秀一和对方以往的接触来看,卡慕相对而言,要更加的稳定、可控。
毕竟,那是一把可以被他人握在手中、用于斩断敌人的“刀”。
但“弥生枫”,他所掌握的有关于这个人的有效信息实在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尽管他先前有从FBI收集的资料上了解她的信息,然而弥生枫与资料上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那只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弥生枫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对赤井秀一而言,她要比卡慕更加危险。毕竟卡慕尚且还有形迹可寻,自己可以做出预判,进行推测。但“弥生枫”这个身份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对方伪装的面具,赤井秀一完全不了解真实的她是怎样的,也无法根据已有的信息去采取行动。
弥生枫的身上有太多谜团,在解开这些问题之前,赤井秀一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比如说现在,赤井秀一就面临着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他联系不上FBI。
之前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全都在入院这时被收缴了。无法跟自己的组织联系,便意味着他被切断了所有可以和外界及时沟通的渠道,就算收集到了重要的情报,也无法传递出去。在自己陷入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组织无法伸出援手——这对于本就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舍弃一切的卧底来说,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情况。
很有可能,自己的未来便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个组织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丈深渊,自己的努力就此白费,无人知晓自己的来路,自己也没有去处。
而赤井秀一的卧底生涯,在开始便遭遇如此悲剧。但凡他的心理素质再差一点,都不可能平静地坐在这里。
尽管在加入组织之后,那些人又给他补上了所需的各种东西,但这依然无法改变,赤井秀一现在完全依赖组织供养才能在日本生活的事实。
而赤井秀一如今在组织里,只能执行上头派给他的各种任务。他还打听了一下,他的工作量竟然还是其他普通组织成员的数倍!
别的组织成员做完任务,好歹还有与之匹配的高额报酬。而赤井秀一,连一毛钱都没有。平时想要花钱,都必须要上报说明用途和理由。而想要点烟钱、酒钱这类请求一般都会被上面打回来,不允批准。而对方给出的理由也是:这又不是必需品,不要乱花钱——这是你的钱吗?这是组织的血汗钱啊!这巴拉巴拉有害身体健康……你这样会给国家财政造成负担的!
前面的话赤井秀一不说什么了,这后面的……不是,你要点脸吗?
对此,一名他不慎招惹到的组织成员是这么说的:
“你碰瓷了我的新车,把我的车撞坏了。我还大慈大悲,不计前嫌地把你送进了医院,给你治疗,让你安安稳稳的在病床上躺了好一段时间……”
青年说话的时候时微微偏过头,长发滑过肩头,右耳下的红色烟穗轻轻晃动。那张脸确实漂亮得具有欺骗性,但是对方眼中毫无温度的光芒。
“而现在,你病好了,拿不出赔偿金,我也没说什么,依旧给你安排了衣、食、住、行……你难道不应该好好工作,然后回报我吗?”
“反正你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想要进入组织吧?”
赤井秀一关掉了新闻界面,转而查看起了自己的最新邮件——他现在的帐号是组织注册的。赤井秀一不是没有想过登录别的帐号,尝试联系外界,寻求到帮助。但这么做的后果,很有可能等待他的便是病毒数据,以及来自组织的无情绞杀。
而现在的赤井秀一赌不起任何代价。
排在第一个的便是来自琴酒的讯息。现如今的赤井秀一,是在琴酒手下工作——更准确地来说,是在行动组工作。
琴酒是行动组的负责人,也是组织乃至整个里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深受“那位先生”的信任和看重。无需怀疑,这位组织成员的能力水平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这个人也绝对是在铲除组织路上的最大障碍之一。
大概是因为被卡慕和弥生枫列入重点关注对象了吧,赤井秀一在琴酒手下颇受“关照”……虽然这也是大多数新人的开局,但是赤井秀一能够明显感觉到,那来自上位者的审视以及微妙的敌意。
尽管双方只有两次短暂的会面,连对话都没有,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近。毕竟现在带他的前辈虽然也有代号,但不过是琴酒手下的一个小角色而已,况且对方又不是只有他这一个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