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扫描的进度条在视野边缘缓慢推进,玩家保持着拿起听筒的姿势,目光越过电话亭的玻璃,落在外面人来人往的站厅。
小地图上那些标注为红色的光点不算密集,但确实存在,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站厅和站台区域,像是棋盘上随意落下的几枚棋子。玩家想去一探究竟,末了却又怀疑自己是否多心——毕竟人家也有可能只是普通警察。
大部分红名的NPC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或者走动,或者看手机,和周围的人群别无二致。系统没有发出警报,这说明他们并没有对玩家产生直接的威胁。但“没有直接威胁”和“无害”是两回事,玩家对此心知肚明。
——叮。
扫描完成的提示音在意识中轻轻响起。玩家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行数据。
【公共电话亭(编号:XXXX)】
【状态:正常运作】
【最近一次维护记录:199X年4月20日】
【系统检索中……检测到异常使用记录。该号码在过去三个月内,共有17次拨出记录,其中12次为通话时长不足30秒的短时通话,占比70.5%。短时通话中,有8次的拨出时段集中在深夜23:00至次日2:00之间。】
深夜,短时通话,同一个电话亭。
这些数据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有人在用这个电话亭进行某种需要避免被追踪的秘密联络。常规的调查手段或许会止步于此,顺着通话记录去追查被叫号码,然后发现那些号码来自无法溯源的虚拟运营商,或者干脆是已经注销的空号。
但玩家有系统。
【追踪被叫号码……完成。】
【7个号码归属地:东京(3个)、大阪(1个)、长野本地(2个)、境外(1个,来源无法定位)。】
【进一步分析中……境外号码的信号中转路径显示,该号码曾多次通过位于东南亚的服务器进行跳转。追踪难度:较高。】
玩家并不意外。Februa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伪装——二月,净化,涤罪。取这种名字的人,要么是某种极端信仰的狂热信徒,要么是刻意为之的矫揉造作。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对方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留下尾巴。
玩家退出通话记录界面,切换到系统对环境痕迹的扫描结果。
【表面擦拭痕迹:检测到多次清洁残留,疑似使用普通家用清洁剂。指纹样本:未检出完整指纹。】
干净得过分。
这个电话亭被使用过这么多次,却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指纹。要么是使用者戴着手套,要么是有人定期擦拭。考虑到如今的社会几乎人人都有手机,加上电话亭本身被维护得很好,并且那次通话记录也是在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想必幕后主使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玩家放下了手中的听筒,另一只手继续光明正大地拍摄,过了一会才走出了电话亭。雾见千秋也在此时放下了进行拍摄的手机。
玩家将两张身份卡拍摄的照片和视频整理了一下,随手发给了科技部,安排人手进行调查追踪。做完这一切,玩家才慢悠悠地退出电话亭所在的区域,沿着大厅边缘向站台方向走去。
长野电铁的站台确实陈旧得像是从昭和时代直接搬过来的。水泥地面上有着岁月侵蚀的细密裂纹,金属栏杆的漆面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原色。列车只有短短三节车厢,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窗反射着头顶日光灯苍白的光。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所以玩家上车了。
玩家选的目的地是位于小布施的北斋馆,一个小小的美术馆,展示的主题是葛饰北斋的浮世绘。搭半个小时的长野电铁便可以到,同时这个地方人也不多。
——也适合钧一些不怀好意的红名。
玩家抬眼,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了跟在后面的一道人影。
……对方没有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