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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夜晚与长野并不相同。

安室透坐在车内，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全神贯注地扫视观察周边的一切，但他的目光长久停留的地方仅有远处一家居酒屋——那里正坐着今晚的目标。

“……你们的长相比较容易引起目标的警惕，所以负责外围接应。”青年灰色的眼眸扫过安室透和石川，语气平淡，“目标认识组织里的大部分常驻成员，但你们两个是生面孔，又是混血，在人群中反而显眼。待在车里，没有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没有多言，青年又看向下一个：“绿川君担任远程狙击手，确保目标不会逃脱。”

“相原你虽然是近期才加入的新人，你现在暂时是在Abbey手下，她曾带你和目标见过一面。”青年顿了顿，“所以我需要你到时候协助你的前辈，防止目标生起太多疑心，尽量拖延时间，你能做到吗？”

这个语气，未免也太……众人忍不住向座位上的少女投去探究的目光。相原绫乃倒是很坦然平静的样子：“我可以。”

“那就好。”剑南春友善地笑了笑，又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水无小姐，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现在应该虽然主要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但之前也执行过外勤任务，对吧？”

“是的。”

“那今晚你就跟着我。”青年又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接着手上的激光笔发射的光线在投影幕布上移动，最后停在一处地点，“Abbey已经将人约在这家居酒屋——这也是我们组织的据点——以交换任务情报为理由。如果事情一切顺利的话，你们便不需要出场了。”

“但是，”青年话音一转，“之前我也已经提到了——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件事，目标很有可能早就产生了怀疑。”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剑南春那异常平静的声音：“目标出来了，保持警戒。”

安室透靠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远处那家居酒屋暖黄色的灯光上。木质门框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透过半掩的布帘，隐约可见内部的喧闹与人影。

先是Abbey从里头走出，然后是相原绫乃，目标很快便出现在了安室透的视野中，对方此刻身着驼色风衣，双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她带枪了。

相原绫乃在走出几步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开口对Abbey说了些什么。隔得太远，安室透听不清内容，但他看见相原绫乃朝两人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很快融入街角的人流中。

Abbey和目标又聊了一会儿，一切都很自然。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偶尔侧头交谈，姿态放松，像是一对刚刚结束聚餐、正在闲聊散步的友人。

按照计划，Abbey会将目标引向港口区东侧的一处废弃仓库。仓库周边没有监控，人迹罕至，临海的一面是陡峭的防波堤，落入水中即使不被溺死，也会在低温海水中迅速失温。

剑南春又让所有人依次汇报情况，计划看起来万无一失，但安室透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他这边已经看不清Abbey和目标的身影了。正当安室透以为一切顺利之时，余光却从后视镜里触及到了一片阴影之中。

不，不对……他双眼微眯，下意识地挺直身体，通讯器里也传来了剑南春的声音：“安室，注意你左后方两百米那辆黑色SUV。”

“收到。”安室透心里一沉。

“Abbey，继续往前走，你只需要在意目标一个人，相原已经绕后到你们附近了。”剑南春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绿川光，随时准备狙击。水无，你先开摩托车到仓库右侧，一旦情况生变，你必须立即追上目标。”

几乎是在剑南春话音刚落的同时，那辆黑色的SUV启动了。

剑南春的声音立即响起：“……三个、不是警察……白人？欧洲？车牌号是假的……”

安室透朝外面看去，却只见到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出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道轻微的叹息，接着依然是剑南春的声音，但安室透可以听出那平静之下被压抑的滔天巨浪：“……速战速决。我不希望公安来的时候MI6还没解决。”

沉默片刻，青年才暂时切断了其他人的通讯频道，转而对着前方副驾驶上的人冷冷开口：“Gin，我需要亲自去跟那个MI6交涉。至于那些外来的老鼠……留一个活口吧——如果那位女士不肯乖乖听话的话。”

闻听此言，琴酒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辆迅速滑入一片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