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触及到那块皮肤后,祝灼华才后知后觉有些痛痒,她摇了摇头,只是一道没见血的伤口,褚怀序不说她还没注意到呢。
“我可是体修,这点能算伤吗?”祝灼华觉得褚怀序有些大惊小怪的,她退后一步,撤离了褚怀序的触碰。
祝灼华一旦开始交手,就很少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因此常常带着些谈不上严重的伤痕,令人无从开口。
褚怀序从不阻止祝灼华去挑战极限,利用危险处境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可他又会在看见祝灼华携伤而归时,抑制不住内心的烦闷。
因此他选择了时刻带着伤药,替人治疗。
当冰冰凉凉的药膏敷在皮肤上时,祝灼华被刺得脖子一缩,却被褚怀序几根手指强硬地支着下颌,不让人躲开。
“快好了。”
祝灼华目光越过褚怀序的肩头,瞧见了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我们住哪啊?”
“夜间风雪大,待会找个山洞吧。”
话虽如此,但这是两人第一次探索雪原,并不熟悉环境,何况天黑后更难以分辨方向,几个时辰后两人才找到一处山洞得以休憩。
等火堆将整个山洞都烘得温暖起来后,祝灼华才褪去大氅,将手脚都舒展开来。
她伸手烤着火,忽得捏了捏拳头,自言自语道:“总觉得差点什么…”
褚怀序铺好厚地垫时,正好听见这话:“过来。”说着,伸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人坐过来。
祝灼华在外也讲究,若是没有地垫之类的东西,她宁愿站一宿,也不会席地而坐。
因此祝灼华自然不会拒绝褚怀序事事都为她考虑的好意,等人在身边坐下后,褚怀序才问:“差点什么?”
“我总觉得打架时不得劲儿,手上少了什么东西。”祝灼华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你说,我是不是还缺个趁手的武器啊?”
大多体修会凭借自己力大无穷的特性,而选择一些攻击性明显的武器,例如长刀阔斧,重锤厚盾等等。
但祝灼华嫌弃那些武器笨重丑陋,因此从未挑选过,反而一直用的拳头这种朴实无华的攻击方式。
“也不知我娘亲是用的什么武器…”
师娘是体修一事,褚怀序也是从祝聿渊与祝灼华一些细枝末节的谈话中得知的,平时父女俩不常提及师娘,只会在忌日时听得师父怀念几句。
但褚怀序能肯定的便是师娘与祝灼华一样,都是体修天才,也就是说祝灼华完美继承了师娘的天赋。
“貌似从未听师父说过。”褚怀序微忖片刻,答道。
“那这次回去问问他。”也许是今早在褚怀序的房间睡了个回笼觉,现在的祝灼华是一点睡意也没有,而话匣子一旦打开,她便顺势谈了下去。
“褚怀序,其实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有隐情…”祝灼华缩成一团,将脑袋搁在膝上,声音则有些含糊不清,“可爹爹不喜欢提及当年灾疫一事,每当我问起时,他总是敷衍过去。”
“师父他只是不愿让你多想。”
祝灼华闻之一噎,褚怀序说得也没错,其实她心里对此事一直有疙瘩,才会如此执着当年真相。
本来祝聿渊也从未隐瞒过当年之事,在祝灼华很小的时候,因为意识到自己的人生中少了一位角色,而不断地问爹爹自己为何没有娘亲时,祝聿渊都会耐心地解释。
只是年纪尚幼的祝灼华还不知道,每当她问起一次,祝聿渊也在重复经历失去伴侣的痛苦。
也许是后来察觉到祝灼华提及的目的与自己一样时,祝聿渊便不怎么回应了。
褚怀序盯着祝灼华心事重重的侧脸,也回忆起了他所知晓的部分。
跂踵灾疫发生在祝灼华出生后不久,纵然师娘身为体修,体质比寻常人好上数倍,但祝聿渊毕竟是魔界人,两人属于异族通婚,这让师娘在生育时遭不少罪。
祝灼华平安诞生后,师娘卧床休养了好几个月才恢复了灵力。
也许是知晓自己在未出生时将娘亲折腾得厉害,尚在襁褓的祝灼华格外黏师娘,只有在师娘怀里才能安静入睡,这让初为人父的祝聿渊很是不知所措。
师娘卧床休养期间所需要的药材,全是祝聿渊亲自去昭芫宗带回来的,那时魔界还未退出山海域,与各宗门、仙界的关系还算友好。
事变那日,正是师娘可以下床施展灵力后不久,她将祝灼华丢给手忙脚乱的祝聿渊,让父女俩好好促进下感情,这最后一期药便自己去昭芫宗拿了。
而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