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回忆犹如钝刀,一点点让徐则光清醒过来,他无声地苦笑着。
站在哗然的人群中的祝灼华闻言长睫轻颤,身形在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台上徐则光面前。
“他方才说什么?”祝灼华攥紧徐则光的衣领,朝徐川柏的方向偏了偏头,咬牙切齿地问。
徐川柏被突然出现的祝灼华吓了一跳,他浑身一颤,眼泪戛然而止:“祝姑娘?!”
看着徐则光因衣领被攥紧而难以呼吸的模样,徐川柏欲言又止,无能为力地站在原地。
很快,褚怀序与祁珣也相继出现在了台上。
明明只是来看徐则光行刑的众人,却不曾想能听见这般隐晦的真相,哗然众怒中,直到祝灼华的出现,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徐则光杀死魔界公主娘亲的这件事上。
广场上议论纷纷,熟悉魔界的,不熟悉魔界的,都在交头接耳,想要弄清眼前这始料未及的一幕。
而在此之外,无人注意到褚长阙原本神闲气定的神情覆上了感兴趣的探究,他唇角微微上扬,依旧安静看戏。
“他说,是你杀了我娘亲?”祝灼华没等徐则光回答,她又紧了紧手劲,“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人之将死,觉得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徐则光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将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众人。
昭芫宗上任掌门身体日况愈下,全宗上下都在讨论谁会是下一任药宗掌门。
而首席弟子与排行第二名的徐则光无疑是弟子口中最热门的候选人。
只是谁也摸不准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究竟是在宗门里更得人心的首席,还是在制药方面更胜一筹的徐则光…
而就这么常被弟子们挂在嘴边的徐则光,仿佛并不在意此事的最终结果,近半年来都兢兢业业地为掌门熬药。
再平常不过的一天,徐则光看着壁橱里空空如也的药材,平淡地将柜门关上,端着桌上红木盘与药,轻车熟路地走向了后山。
掌门的居所离内阁很近,都深居在昭芫宗后山脚,若非经通传允许,寻常不会有弟子会过来。
但首席弟子与徐川柏例外,他们经常会去内阁翻阅书籍,因此也获得了掌门的自由出入许可。
徐则光畅通无阻地走进了掌门的庭院,敲门后得以允许,这才走进了掌门的房间。
掌门正在窗台边配药,见是徐则光端着药进来,颔首让他将药放在一旁,继而低头专注手上的事。
“师父,这是…”徐则光好奇走上前来,垂眸分析着桌上的药材,“强心补体的药?可为何与寻常的不太一样?”
“这是给魔界的。自然在药材上有所不同。”掌门显然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徐则光听了出来,便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等候。
很快,见掌门将药配好后,徐则光及时开口:“师父先去喝药吧,接下的我来弄就好。”
药碗上方飘着的氤氲渐渐变淡,再不喝就要凉了,掌门颔首,放下手中的纸与线,转身去喝药了。
徐则光背对着掌门,垂眸不紧不慢地将药包封好,他听着身后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笑意渐渐攀附上脸。
药水下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扎个药包需要花这么久吗?慢手慢脚的…”
手掌猛地撑向桌面,发出嘭的响声,继而药碗摔落在地,犹如烟火绽放。
掌门呕出乌血的口中满是不可置信:“药、药里面…有毒!徐、徐则光,你…”
徐则光将手中包扎地完美无瑕的药方放置在桌上,这才慢慢转身过来。
“怎么了?师父,这药熬得不好么?”徐则光嘴角衔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看起来还是挺成功的啊,不然这半年来,师父您怎么会一次也没喝出来?”
徐则光看着掌门瘫跪在桌旁,一手甚至仍顽强地撑着桌面,乌血争先恐后地从嘴里涌出,染脏了一片衣领与地面。
而与此同时,后山附近。
“没想到今天会是祁师姐你亲自来取药。”药宗的一名弟子腼腆地与人搭话,说完后又反应过来,“噢,是不是得喊你魔后了?”
鲜衣女子闻言爽朗地笑道:“魔后听起来多别扭,不过我现在也不是无衍宗的弟子了,直接喊我名字吧。”
药宗弟子笑着摇头:“那还是喊祁师姐吧。”
眼见后山临近,药宗弟子这才想起来解释:“最近掌门身体不太好,连续几个月没出后山了,所以今日麻烦祁师姐多走几步路了。”
“我这都躺了大半年了,多走走也挺好。”祁延玉摆摆手,表示丝毫不在意这些。
很快,药宗弟子便在后院范围外及时停步,他给祁延玉指了方向,便准备离去:“接下来就麻烦祁师姐自己走走了。”
后山连着好几个院子,正因没什么人所以周遭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清,更别说院子深处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凭什么不选我!你们都看不起我!”
“都该死!都该死!”
祁延玉脚步微顿,眉间微蹙着,看着身后毫无人影的院落,思忖后还是决定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