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没理会他,兴致勃勃地给凌歌场外加油附和。
“……是啊一切都来得及,这才幻境呢,你们都还在同一起跑线上。”
“……嗯对,就算是花间梦的幻境,也还有登顶的机会,进入鬼树空间的又不止你一个人,大不了再抓着鬼树枝桠搏一把嘛。”
“……说的没错,现在待在外面可未必比鬼树空间安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
蓝祁怎么成这样了……
纪无恙真是够了,他真不想陪他在这闹了。
当然不会忽略身边同伴的感受,唐郁偏头看了看他,随口一问。
“你不是很关注凌颂吗?现在有机会了,不去看看了?”
唐郁说着还往远处找人,少女正和家主和夫人在一起,周围还跟着几个同伴,说说笑笑的,看着很热闹。
纪无恙也下意识扫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冷硬着声音:“没意思。”
你才是真正的没意思。
唐郁懒得理他,反正人长了腿,想去自会去的。
“他们有计划就好,能不能出去就看这回了……你要不再去看看你家大少主?错过这村就没机会了。”
“……”你特么会不会说话,有没有情商!!
*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小儿子,凌家唯一的少爷,凌歌……”
凌御今侃侃而谈,脱离了慈父的外衣,再怎么收敛气势,也还会带着隐晦的锋芒,看着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培养出来的。
凌歌配合着他的动作,见了几个关键的人物,再讲几句客套话,遥遥敬了一杯就算了事。
这就是一流之首的含金量。
回到座位上,白芷风在主位,凌颂在对面,对着他弯着眉眼笑。
白芷风给他传音:【你桌上摆的都是娘亲和你阿姊亲自挑选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凌歌低头一瞅,被这满桌灵力浓郁的果肉震撼到了。
【就知道娘亲对我最好了。】
下意识回以甜笑,以灵识探查过,才下筷将每一道菜尝了一遍。
就当是不辜负这一刻的真情。
将最后一口灵芝玉露喝完,凌歌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周身的灵力满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灵脉和神魂都跟着拓宽许多。
心底讶异一瞬,想了想又多啃了两个朱雀仙果,而后手肘不动声色碰上汤碗。
“呀。”凌歌躲得及时,玄脉汤只溅到衣角。
“怎么了?”
凌御今注意到动静,默不作声移了过来,连凌颂和白芷风都投来了目光。
“就是汤撒了,一件小事罢了。”凌歌摇摇头,“换件衣服的事。”
“那还真是不小心……”白芷风挥手招来个侍女,“带小少爷就近换身衣服,务必将小少爷完好带回。”
凌歌并不反驳,顶着厅内所有人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心底思绪复杂。
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还要多谢这个幻境,让父母姐姐朦胧的面容更加清晰。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万没有沉浸其中的道理。
“就近的话,你准备带我去哪?”
侍女指了个方向:“离得最近的就是仰止院,那里常年备着常服,以防意外发生。”
凌歌眉头一皱:“你让我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她连忙摇头:“您误会了,自会有人将您的衣物取来,而且不会让您久等的。”
“那还是要等?”凌歌铁了心找茬,他啧嘴冷哼,“你知道本少爷的时间多宝贵吗?”
“抱歉少爷……”
还没等人说完,就被凌歌打断:“行了就不和你多说了。”
他扬了扬下巴,下一秒,那个侍女两眼一翻倒了过去。
并没有人身落地的沉闷声,在她身后,有一双手稳稳地支撑住侍女的身体,露出一张带着半面面具的少年面庞。
根据当时的形势,二人对视的瞬间就确定好了计划,一个吸引人注意力,一个趁机偷袭。
苏鸣先对着凌歌眨眨眼:“我没来迟吧?”
“来得正好,把人绑起来,找个地方藏好,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知道时间有限,苏鸣先连忙从储物空间掏出锁灵绳,和凌歌一起飞快动作着。
“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弗一结束,凌歌拉着苏鸣先,调动弦轻决就开始争分夺秒地跑。
“风和院。”
“风和院?”
苏鸣先嘴里喃喃重复着,盯着师兄飞舞的发丝。
师兄对这里好熟悉哦。
——真是傻了,这是什么废话。
前方的凌歌却没工夫在意苏鸣先的胡思乱想,所谓近乡情更怯,不过如此。
风和院。
他曾数年如一日地待在那里,常年卧病在床,甚至连大门都不怎么迈出。
那是他的院落。
没多少伤春悲秋的时间,很快凌歌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最让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凌府分明还没有城外的森林大,怎么被发现的时间比当时的“魔教”还早!
尤其是风和院门口,仿佛早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那地方已经聚集起来一大批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想离开幻境空间,唯有破坏核心这一条道路,而那核心……
就在幼时的他手中。
想必白芷风不让那个“他”出门,也有这样的原因在里面。
凌歌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的。
“师兄,咱们还有机会躲过他们吗?”苏鸣先被他拉着不需要注意方向,对拦截的人数更加敏感。
凌歌当断立断:“尽快打出个突破口,我们冲进去。”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幼时的他多病,时常在房内打发时间,一年都出不了几次门,也没那个硬性条件。
他敢肯定,只要进入风和院,就一定能见到那个自己!
唐郁二人坐在屋顶,对下面的状况看得格外清晰。
“到关键时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