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人推荐的烧烤名店，确实很有吸引力。

事情已经发生，没有被区区一件蠢事拖住后腿的义务。

“好！位置和时间发我。”

浓白的烟气、烤肉的香味、油腻腻的音响和土味的选曲，年轻的服务生手臂用力，把整桶扎啤放在桌边上。

如果要问吴天对大排档扎啤的印象，那基本跟水的差别不是很大，兑水的比例不亚于国产偶像剧。

她没想到，这家的扎啤竟然是真材实料。不到两个小时，李承运已经开始和职业卖唱的小哥遥远合唱了。

俩人隔着三张桌子互相伸出尔康手，像是什么牛郎织女似的。

陆教练、同来的潜店二老板和前台小妹妹都看得很开心，又是欢呼又是鼓掌。

闲着也是闲着，吴天给他录像，但碍于座位，全程只录到侧脸和后脑勺，时不时还有自己手里的烧烤晃过镜头。

“我去李哥你牛逼啊！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前台小妹妹叫欣欣，穿个吊带露脐背心，乐得站起身，要跟李承运干杯。

“不不不，不专业。”李承运一口喝干剩下的半杯。

吴天正好提着热水壶回来，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往他的玻璃杯里倒热水：“涮一下，倒了。”

“哦哦好。”

她给他倒上热水。

经纪人不让继续喝，倒是提醒了另外三个人。

不管李承运的性格如何接地气，他终究是艺人，可以玩闹，但不能真的喝醉出丑。

陆教练给吴天续上扎啤：“哈哈哈哈李哥酒量真的不太行，比你可差远了。”

“哪有，我也一般。”

又各自吃了点烤面包和蛋炒饭，算是补充了碳水，两拨人自然而然地告别。

吴天拦下出租车，一路把他送到酒店电梯里，让他回房睡觉，别再出门。

李承运已经清醒了，按下楼层，才发现她退了出去：“你去哪儿？”

“少管。”

这下他终于确定吴天心情不好，赶紧按住开门键：“姐，大晚上别走太远啊，手机还有电吗？”

“我去买瓶水。”

“那行吧……”

才不是去买水。

她扫了自行车，跟着导航骑到不远处的斜街，略过那些跳钢管舞的和唱摇滚的酒吧，随便走进一家正播放轻音乐的清吧。

没有服务员来点单，桌角贴着二维码。

冰凉的伏特加滑入喉咙，一团温热的火在食道和胃部燃烧起来。

音响在播放著名的《一步之遥》，终于不再是其他那些酒吧的劲爆舞曲，让她卸了浑身的力气，双臂交叠压在桌边，低头看杯子里的冰球。

“你好，一个人吗？”

吴天看也不看，说：“不是，滚。”

“你约了谁？”说话的人直接坐在对面。

她终于听出熟悉感，抬头，一愣。

竟然是顾白。

“一身烧烤味，喝完啤酒又喝伏特加……”顾白抿起嘴角，很不高兴的样子，“你多大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没醉。”

“没醉就不危险吗？”顾白拿出手机扫二维码点单，“出了什么事？工作不顺利？”

“不是工作。”

“哦，是因为魏情？”

吴天两眼一黑：“……不是，怎么……你他妈又从哪儿知道的？”

“上次在浩瀚，我一看魏情那个逼样就知道。”顾白的脏话和身上的酒味全都藏不住了，“艹，我就知道他跟君如海那个娘炮都不是好东西。”

“呃……老板，你喝了多少啊？”

服务生端来一杯透明的液体，里面泡着一片青柠。

“你又不是傻的，他能怎么你……你俩睡了？他跟你说要保密？”

“不是……”

“你他妈要敢跟我说爱他，我现在直接给你一耳光，打醒你的恋爱脑。”顾白拿起杯子要喝。

“不是！”吴天按住他的手腕，“老板你已经神志不清了，别喝了。”

“这踏马是苏打水！”

“哦哦……老板你慢点喝……”

“说！快点！”

“我干嘛要告诉你啊？”

吴天莫名其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这一切都是幻觉，实际上正瘫在桌子上被服务员扇巴掌。

“那你还能跟谁说。”

顾白太聪明，也太了解她了，一出口就让她无法拒绝。

“好吧……”

她斟酌着语言，手指在冰冷的杯壁上搓来搓去，最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我把魏情睡了。”

顾白一瞬间也觉得自己是喝多了，在心里确认了一遍这两人的性别，犹豫地问：“是什么行为，让你确定，是你把他睡了，而不是他把你睡了呢？”

“别问这么细吧，反正，就是，就是这样。”

“我看你是恋爱脑犯了，智商跌到猿人。”顾白似乎确信是魏情耍心机骗她，很是嗤之以鼻，“别犯傻了，你一个女的怎么睡他。怎么着，你还能把他绑上，他拼命喊不要不要，你装听不见啊？”

“……呃……”吴天低下头。

“……你，你，你把……”顾白双手捂住脸，倒吸一口凉气。

沉默半晌，他说：“给我也点一杯伏特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