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千岁拦住柳渡生一群人,让他们不要再往前走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二位兄弟之间的事了。
“后悔吗。”
贺久铭自嘲地笑了一声,闭上眼没有再看他。
“不后悔,要是再来一次我依旧希望你死。”
“就因为一个破王位,值得吗?”
贺久铭猛地抬眼看着他,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一样的应激。
“在你那里是破王位,因为你拥有一切,在我这里他是代表我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所以你才要杀了我,是吗?”
“我为了讨好父王和母后,我为了讨好所有人我装得那么辛苦,才能得到那么一两句夸奖…”
“所以我要成为一国之君,我不想再装了,我每天看到镜子里面带虚荣的假笑就恶心。”
“……”贺久衍沉默不语。
“我们兄弟三人,都说三弟才是不被宠溺的那一个,可他们真正宠溺的就只有你,贺久衍。”
“我不甘心,三弟不敢做的事我来做,他不敢光明正大地讲出他们的不公平我敢!”
“贺久衍,事到如今,看到我们变成这样,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贺久衍垂眸不发出任何言语,因为他不能否认,他说的都是实话。
父王和母后偏爱大太子,是因为大太子是未来能继承王位的人,二太子只是顺道关心关心,三太子更是一点关心都没有。
贺久铭和贺久昭二人一来变成了笑话,是为了给贺久衍做陪衬的人。
阮千岁这下子真的彻底看懂了,原来贺久铭不是对王位执着,他是憎恨。
他恨他父王母后的偏爱,正因为他也想得到所以隐藏了自己原本的性格,故意伪装成一副人人喜爱的人设。
“对不起。”
“…?”
“???”
阮千岁懵了,贺久铭也愣住了。
贺久衍突然的道歉瞬间让阮千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太子这样呢。
“怪我没能早点发现你的情绪,导致我们兄弟三人的感情分崩离析。”
“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阮千岁彻底蒙圈了,瞬间感觉大太子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汉子,只不过她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他。
真不愧是贺久衍。
贺久铭愣了愣神,在他的印象里贺久衍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没想到他也会有向他低头认错的一天。
原来在贺久衍的心里,兄弟之间的情谊大于什么王权地位。
“道歉还有用吗,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挽回的地步了。”
“如果我告诉你还有呢。”
贺久铭沉默不语,他杀了人,就该偿命,他深知这一点。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他不死的话或许黎凤岚的冤魂会一直缠着他不放吧。
阮千岁把贺久铭身上的定身咒解开,贺久铭瘫倒在地,他的胳膊已经骨折,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支撑起他的身子了。
贺久衍刚想上去搀扶,却被贺久铭一声定在原地。
“凤岚不会放过我的,你们更不会。”
“……”
不管他们肯不肯放过他,反正阮千岁肯定是不会的,黎凤岚那么无辜的一个女孩子却被贺久铭残忍杀害。
明明是以前朝夕相处过的人,再怎么说贺久铭也该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放过她留她一条生命,但贺久铭没有。
这就是贺久铭的可怕之处,他表面的伪装之下是他残忍极端的性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阮千岁定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贺久铭。”
黎凤岚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边,他抬眼看了看阮千岁又看了看贺久衍,仿佛这声音就只能他一人听到一样。
他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这不是幻听,而是黎凤岚要来带走他了。
他毫不留情地杀了真心待他的人,他罪无可恕。
“到了地狱,我还需要继续装出那副恶心的假面吗。”
“你猜呢。”
贺久铭轻蔑地笑了一声,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抹脖自尽了。
速度很快,快到贺久衍一直没反应过来。
他这算亲自逼死了自己的弟弟吗?
贺久衍的情绪并没有很悲伤,反倒是垂眸看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了的贺久铭,浅笑了一声,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
面对至今的死亡,对于贺久衍来说定是难以忍受,阮千岁看贺久衍就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原地不动,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算是他给他自己的解脱,你也不用自责。”
“……”贺久衍依旧沉默不语。
“…你往好的方面想嘛,至少他不用再伪装下去,可以做自己了是不是?”
“……”
见贺久衍依旧没有说话,阮千岁有点词穷。
“你好吵啊。”
“…啊?”阮千岁蹙眉看着他,他刚刚说了句什么,是人话吗?
“我说,你好吵啊。”
“……”
好了,这下沉默的是阮千岁了。
她背对着她,她被他气得对着空气来了一套自由拳法。
白眼狼,早知道不安慰他了。
真是自找苦吃,丢尽自己的脸。
说不伤心是假的,贺久衍比谁都珍惜兄弟情义,见自己的亲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当然不好受。
但他知道他最起码算得上是已经解脱了。
按照阮千岁的说法,他不用每天维持他那万般厌恶的性格了。
至少他在地狱,是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