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阮千岁千方百计的瞒,抵不过司遥灵机一动。
还没等司遥开口说话,阮千岁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反噬又要来了。
而这一次却是没有任何的前提,也没有给阮千岁任何躲的机会,一口黑血就这样喷涌而出。
伴随着的便是噬魂的疼痛,她瘫坐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好在柳渡生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不然她这次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这反噬。
随着由重到轻,不仅失去的感官如此,噬魂的疼痛也是如此。
阮千岁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变成这样,但凡只有柳渡生一人阮千岁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恰巧今晚热闹啊,大家都在。
阮千岁真是没招了。
有了前车之鉴,阮千岁也渐渐适应了疼痛,随着疼痛的加重,时间也在缩短。
随后还是那般,耳鸣、眼前一黑,阮千岁一睁开双目,她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了。
味觉、嗅觉接连消失的她却丝毫不慌,她看着柳渡生,虚弱得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阮千岁的模样,当场的人就只有柳渡生没有被吓到,他跟着阮千岁什么都见过了,又怎么会被自己妻子狼狈的模样吓到呢。
再说了阮千岁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要救他。
“别怪···司遥···我变成这样,跟她没有关系。”
阮千岁可终于拿回话语权了,她皱着眉头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这句话。
柳渡生皱眉,瞥了一眼司遥,什么都没有说便抱起阮千岁回到了屋内。
看着自己情同手足的姐妹变成如今那样,她被吓傻在原地,想起了和阮千岁的过往种种。
她的内心油然生出了一丝愧疚,这些天里,她明明知道阮千岁越来越虚弱,而她却从未去看过她,反倒方才还使用那么大的力气将她推倒在地。
就连自己变成了那样,都不忘嘱咐柳渡生不要责怪她。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过了一阵,在外焦急的二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事情,反倒是关心着阮千岁的状况。
柳渡生缓缓走了出来,先把目光瞄准司遥身上。
他缓缓开口道:“她想见你,你快进去吧。”
得到了柳渡生的肯定,司遥二话不说就往里面冲,而在外面的两个男人尴尬得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青慕言开口,这才打破了二人之间巧妙的氛围。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兄长。”
柳渡生愣了愣神,在他的记忆里,自从他伤了他以后,面前的这个傻小子可是从未主动找过他,更是没有再喊过他一次兄长。
“好。”
屋外,天上的月亮皎洁明亮,二人一同坐在花园内,谁也没有说话。
“我不怪你了。”
青慕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柳渡生有些恍惚,青慕言不知道柳渡生也恢复了记忆,在他看来柳渡生依旧是段淮肆,依旧是他的哥哥。
“为什么?”
“因为小鱼跟我说,人不能只活在仇恨里,更何况,那并非是你的本意。”
是小时候他伤害青慕言的那桩事,原来这些事情阮千岁也知道。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不怪你了。”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原来二人和好是阮千岁一直以来的愿望,她知道段淮肆走到君主这个位置有多难,她也知道段淮肆的背后无人依靠,他只有给自己筑一堵墙才能保护得了自己。
所以她把这些事情都跟青慕言说了,她说,她不想看到他仅有的亲人再怨恨他。
她一直在劝青慕言和好,放下过往,重塑将来。
而他却一直在耿耿于怀和好如初这件事,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柳渡生的样子。
他才真的确信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事出有因,所以他释怀了,他也真的放下了。
柳渡生笑了笑点了点头,原来阮千岁这么在乎这里的人,就连幻境里所不该出现的人,她都能用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改变。
阮千岁明明是个这么好的人,可她却一次又一次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都说阮千岁没有缺点,或许这也正是她的缺点吧。
乐观的面具之下隐匿着的却是悲观。
屋内,司遥看着阮千岁虚弱的模样,眼眶湿润,越来越红,她跪在阮千岁的面前。
一瞬之间情绪迸发,她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鱼···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
阮千岁打断了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死了。
“干什么呢,我又没死。”
看着阮千岁依旧用着玩笑的方式面对她,她哭得更带劲了。
阮千岁哄也不会哄,但也不能看着她就这样哭下去吧,搞得跟哭丧似的。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她只好先稳住司遥的情绪,停下司遥的施法,阮千岁也没有办法了,再这么哭下去,明日眼睛肯定肿得像个包子。
“对不起,我太嫉妒你有青慕言爱你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推你,真的对不起阿鱼。”
“没关系,我原谅你。”
阮千岁对着司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差点忘了,阮千岁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笑了。
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呢,她记不清了。
“我知道,我有一段时间也很喜欢一个人,甚至比你还疯狂。”
“后来呢?”阮千岁苦笑,眼眶逐渐泛红,声音也开始变得哽咽嘶哑。
“后来,他不要我了。”
“是···君主吗?”
阮千岁没有回答她的话,她垂眸没有再看司遥,怎么能说是不算呢,毕竟段淮肆也是柳渡生啊,但是她不能说。
“阿鱼,你的病真的无法医治吗?”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命运的不公似的,但是这也是她自己作来的。
阮千岁对晏呈的反噬无从下手,就连长鸣也只能延缓时间。
而且阮千岁知道,就算她找到了什么奇怪的办法,让晏呈知道了,她承受的疼痛也只会是越来越多。
这是她人生中的劫难,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看着自己因反噬而日渐消瘦下去的身体,她也无可奈何,她只求她能撑到完成任务的那天。
但她想起自己的任务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了柳渡生的脸。
她又想到了他对她好的那些瞬间,但一瞬间她的一个念头打消了这些美好的瞬间。
那便是她认为,对她好的是段淮肆,并不是柳渡生,他只是长着一张柳渡生的脸罢了。
有了这个念头,她也再也不用怕日后会舍不得对他动手了。
现在爱护她的是段淮肆,而不是什么柳渡生。
为她而紧张的也只是段淮肆,而柳渡生只会在高处凝望着她,就如同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