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挑了挑眉，那股子张扬劲儿更明显了，眉毛挑起来的弧度，嘴角跟着歪了一下的幅度，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从“落魄贵公子”瞬间切回“老子还是老子”的模式。

开口就是：“你想投我？还是想泡我？”

语气非常理所应当。

不是自恋，是真的在问，好像这两个选项在他的人生经验里出现的频率差不多高。

郁娇似笑非笑，心里回复了一句：一半一半。

“你不用多想，你在找钱，我在找人。你缺第一笔，我刚好有第一笔。金额你提，条款你定。我只占股，不占话语权。”

“这个条件？”霍雲霆自顾自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半寸，“我知道了，你要泡我。”

他继续说：“行。我这个项目需要两百万，你有吗？”

郁娇站起来。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明天同一时间，这里，带协议来。”

说完转身，真丝裙摆擦过隔间的木格栅，像一道很轻的笔锋收住最后一划。

【好感度+8】

郁娇脚步加快，面上不显，内心已经在咆哮：可恶。才八点。没到10。这可是两百万！赔钱货！黎渊可是一分钱都没花过我的！

当天晚上，郁娇习惯性的看了下黎渊的好感度。

然后眼睁睁看它掉了一点，她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没有任何触发事件，没有任何对话，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黎渊在宿舍，不知道在做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好感度自己掉了。

她打开VV，翻到和黎渊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最近怎么样。

删掉。

又打：今天降温了。

删掉。

最后她把手机锁屏，锁屏上还是他的课表，周三晚上他有选修课，九点下课，现在是九点十七分。

【好感度+2】

郁娇没看到。

————

同一时刻，322。

【对方正在输入中……】

消失。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消失。

黎渊盯着聊天界面顶部的显示，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的发白，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宿舍已经熄灯了，赵一鸣的呼噜声不时传过来。

那行字出现、消失、出现、又消失。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什么都没有打。

只是看着。

她在打字，她在删掉。

她在想说什么，然后决定不说。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她发过来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先发过去。

为什么忽然就这样了，我做错了哪里，可以跟我说吗？

手机屏幕暗了。

他按亮。

又暗了。

他又按亮。

————

第二天同一时间。

霍雲霆带了一份十二页的协议，没有陷阱博弈，甚至没有为自己留太多后路。

股权结构、退出机制、利润分配，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但郁娇看都没看就随意签了，唉，看了也看不懂，反正这种两个人一起的行为都算约会，我给他花的本钱我可以返现回来，他要是真的做成了事业我还能拿钱，真正的一鱼两吃，舒服。

签完把笔一搁，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过去。

“密码是你生日。”她说。

霍雲霆接过，他看着她，那种审视的、习惯挑货的目光又出现了，但又对郁娇信任他的表现感到心情舒畅：“为什么是那天。”

郁娇站起来：“好记。”

霍云霆垂下眸子。

郁娇这个人，他看不透。

不是看不透她的目的，她说了，投资，占股，不占话语权，条款写在纸上，是她根本没看。

她签合同的时候，笔拿起来就签了。

霍雲霆见过两种不看合同的人。

一种是傻的，一种是太聪明所以知道看了也没用的，郁娇不像第一种，也不像第二种，她像第三种——她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钱。

两百万对她来说显然不是小数目，那种眼神他在别人身上看到过很多次，就是在乎这笔钱的，但签合同的时候她又不看。

这种矛盾让霍雲霆看不透。

但又有一个可能——她信任的不是合同，是她自己的判断。

她判断他值得投，所以就投了。

不看条款是因为——如果她判断错了，条款写得再好也没用，如果她判断对了，条款根本不重要。

这个逻辑很疯。

但霍雲霆发现自己能理解。

因为他在霍氏跳船的时候，用的也是同一套逻辑。

他判断自己离开霍氏也能活，所以就跳了。

不考虑退路是因为——如果判断错了，退路也没用，如果判断对了，退路根本不重要。

他们是同一种疯子。

她走出茶室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愉悦的笑。

【云养积分+50（你成功帮男友事业起步）】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3。】

【恭喜！返现比例1:1达成。】

郁娇脚步不停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好样的霍雲霆！我再也不叫你赔钱货了！

多少钱都拿去花！

赔钱货从今天开始正式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