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一百八十六万,刚刚好卡在她的全部余额——刚才跟黎渊逛街返现后,如果黎渊不要,那她就暂时身无分文了。
郁娇看着那块表,玫瑰金表壳,白色表盘,罗马数字时标,棕色鳄鱼皮表带,她不懂机芯,不懂打磨,不懂品牌历史,她只懂一件事,这块表戴在黎渊手腕上应该好看。
“就这个,帮我包起来。”
销售的笑容从“亮”变成了“晃眼”。
“女士您真有眼光,这块是限量款,国内只有三块——”
“嗯。”郁娇把卡递过去。
包装盒很大,深色木质的表盒,外面套着品牌的纸袋,销售双手递过来的时候微微欠身,说了句“恭喜您”。
郁娇接过袋子,恭喜什么?她想,恭喜她花出去两百万,马上能返回来两千万?
那确实值得恭喜。
她走出店门的时候,手机震了,她打开VV。
【黎渊:你在哪?】
【黎渊:我找不见你。】
【郁娇:下来,一楼中庭。】
黎渊从扶梯上下来的时候,郁娇站在中庭的喷泉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纸袋。
品牌的名字印在纸袋上,他看见了。
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然后继续走。
郁娇把纸袋递过去:“给你的。”
黎渊没有接,他低头看着那个纸袋,上面的品牌名字他认识,手表,很贵的那种手表。
“昨天说的谢礼。”
黎渊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和每次要给他花钱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拿着。”她说。
黎渊伸出手,接过纸袋。
很沉,不是袋子的重量,是袋子里那个东西的重量,一块表,一块他看一眼品牌名字就知道自己买不起的表。
“打开看看。”郁娇说。
他没有打开,手握着纸袋的提绳,指节收紧了一点
“多少钱。”
“不贵。”
“多少钱。”
郁娇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提绳的手,指节在发白。
“阿渊。”她说,“价格不重要。”
黎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纸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从里面取出那个木质表盒,打开。
玫瑰金表壳,白色表盘,罗马数字时标。
他看了很久:“我不要。”
郁娇的笑容顿了一下:“为什么。”
“太贵了。”
“我说了价格不重要——”
“对我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
但语气里有一种她不太熟悉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拒绝,是某种更深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从某个缝隙里渗了出来。
郁娇看着他。
他站在国金中心一楼中庭,周围是喷泉的水声,是来来往往拎着购物袋的人,是头顶巨大水晶灯投下来的暖黄色光,他穿着她给他买的黑色大衣,手里捧着她刚买的表。
她看着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很小的位置,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是某种比心疼更麻烦的东西。
“阿渊。”她说:“你上次生日是什么时候。”
黎渊愣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没过过。”
郁娇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指尖碰到手机边缘,凉的。
哈,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那这块表。”她说,“就当是补你十七个生日的礼物了。”
她的逻辑是歪的,但她就是说出来了,用那种“我说是这样就是这样”的语气,和发颜文字的时候一样,明明知道自己在耍赖,偏要耍,耍得理直气壮。
“拿着。”郁娇说:“不然我生气了。”
(`へ??)
黎渊这次见到过了,她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样子,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的样子,和那个颜文字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表盒,他知道她在胡说,但“没过过生日”这句话是他自己说出口的。
她说补给他。
补给他。
【好感度+3】
“好。”他说。
声音很轻。
郁娇的笑容重新亮起来:“这才对嘛,戴上试试。”
他从表盒里取出手表,玫瑰金表壳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光,他把表戴在左手腕上,表带有点松。
“回去调一下表带。”郁娇说:“你手腕太细了。”
黎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
很沉,比他想的重。
表盘上,秒针在走,很轻的声音,他听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个微小的震动顺着表壳传到手腕上,和他的脉搏叠在一起。
他应该觉得不配,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被他压了很久的那个声音,此刻正从某个很深的缝隙里探出头来,说了一句他不敢听清的话。
他把它按回去。
“走吧。”郁娇说,“请你吃饭。”
“我请。”黎渊说。
郁娇转头看他。
“用我的钱。”他说。
郁娇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你请。”
黎渊把手腕上的表往上推了一点,让表带贴紧皮肤,金属被体温捂热了。
他把手放下,跟上她的脚步。
【可提现金:1674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