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虞的动作停了。
他的牙齿还嵌在夜歌的脖颈里,感到了肌肉不自觉的抖动,是来自肋骨底下某种断裂般的振动。
这笑声是从胸腔底部翻上来的,带着血沫,压抑的,几乎无声的笑。
蓝虞缓缓松开牙关,抬起头。
东方夜歌的嘴角咧开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的红光烧得极亮,但不是痛苦,也不是崩溃的涣散,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令人不安的明亮。
“你笑了。”蓝虞说。
东方夜歌没有回答,他靠在王座上,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指尖还在轻微颤抖,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松弛,像是终于不再挣扎了。
蓝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也笑了。
“很好。”蓝虞慢条斯理地舔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这个笑,比之前那张死人脸好看多了。”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夜歌,目光里多了一种评估的意味,不是猎人看猎物的那种,而是鉴赏家终于看到藏品有了表情的那种。
“你在想什么?”蓝虞问。
夜歌抬起眼,红瞳未退。
“在想……”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下次你咬过来的时候,我不会再喊疼了,我已经腻味了这种感觉。”
蓝虞一怔,然后大笑起来,笑得莉莉不知所措地拽他衣角。
他转身,对莉莉抬了抬下巴:“走吧,今晚就到这儿,让我们的king好好休息。”
莉莉犹豫着看了夜歌一眼,小跑着跟上蓝虞。
门关上之前,蓝虞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夜歌,记住你刚才的笑,下次我还会让你笑。”
门合拢。大厅重归寂静。
东方夜歌独自坐在王座上,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沉默不久,东方夜歌双眸猩红的盯向房间的角落,“许岚,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许岚,你真的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让我别无选择吗?”
黑袍凭空出现,然后被掀开,许岚携黑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这个问题,我早已回答过你了,因为你是唯一,因为你是唯一的纯血种。”
“我不明白。”东方夜歌移开眼看向前方。
“不,你明白,你能骗你自己成为猎者,能骗你自己是人类,但不能否认你的纯血种之身,即使只有一半,只要你想要活下去,只要你被发现了,无论是猎者还是元老会都不会放过你,区别是你顺从或不顺从,而你自己本来就是猎者,你该明白现在的处境。”
“猎者。”东方夜歌苦笑,猛的看向许岚,然后张大眼,“现在谁是猎者。”话音未落,他已经欺身许岚的面前,抬起的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