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杀啊?”她好像意识不到自己命不久矣,还是一副开玩笑的口吻,“你不想知道我是谁派来的?”
拿刀的人动作一顿,看向谢千山,征求他的意见。
他仍不为所动:“杀了。”
另一个跟着谢千山的人又问:“谢哥,要不还是带回去审审?万一她是……”
牵星动乐了,她微微凑近谢千山,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与他耳语:“谢哥,你的人好像不太听话哦。”
他冷声道:“挑拨离间。”
“却也是事实。”牵星动笑着反问,“不是吗?”
“铮”地一声,利剑出鞘,横在她喉间。
“谢千山,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陪一个蠢货扮家家酒吧。”
她抬手,轻轻将剑刃推远几寸。
“我有个主意。”
“我们杀了这两个不听话的下属,你再假死脱身。若有人追查,我会背上这三条人命,如何?”
那二人没见过当面策反的,瞪大双眼面面相觑,手却慢慢握住了刀柄。
谢千山自然察觉了他们的动作,蹙眉睨了二人一眼,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牵星动身上。见她又要开口,他反手一剑直接刺了过去!
牵星动没有武功傍身,又是受伤又是中毒地折腾了一通更是身乏体弱,她拼尽全力一躲,仅仅避开了致命的咽喉,还是被那一剑刺中左肩,闷哼一声摔坐在地上。
油盐不进!
她肩头剧痛,愠怒之下厉声道:“谁杀了另外二人,谁就能离开这里!”
她不信这三人还能心无芥蒂地彼此共事,今日就算自己要死在这里,也得再拉两个人陪葬!
“不要听她挑拨!”谢千山大喝,“杀了她!”
“你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奇才,为何要困在这小山村里?”牵星动在地上滚了几圈拉开距离,强撑着站起身,语速飞快,“不想回家吗?不想要自由吗?只是杀两个人而已,有我顶罪,不会被发现的。”
她捂着肩头连退几步,然而谢千山的剑锋已近在眼前!
“扑哧”一声,利刃入体的声音响起——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腹部透出一截刀尖。
“你……”
谢千山没有回头去看动手的是谁,他抬首,在剧烈的疼痛下拧起眉头,与牵星动目光相撞。
“谢千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她充满恶意地咧嘴一笑,像是要报复谢千山刺在她肩头的一剑,在他同一个位置重重踹了一脚,将谢千山踹得后仰几步,腹间的刀捅得更深。
谢千山忍痛回身,一剑劈下,身后动手的下属躲闪不及,当即毙命。而另外一人早已被这一系列变故吓得魂不附体,拔腿要跑时又被谢千山抓住衣襟,剑锋一转,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鲜血溅了他一身,如同从修罗地狱里爬上来的鬼。
谢千山连杀两人,终于支撑不住,猛地扑倒在地,浑身痛得痉挛不止。他的侧脸贴在地上,沾满了血和泥土混杂的污渍,视线中一片腥红,看见牵星动在身旁半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想活吗?”她问。
“……想。”他的手指在地上无力地蜷了蜷,“别杀我,我……不想死……”
腹部的伤并不致命,只要止好了血,他还能强撑着回去找人救治。但现下若牵星动捡起手边的剑,就能在顷刻之间决定他的生死。
牵星动道:“那就把你们在燕子村的布防告诉我。”
她自己作恶的手段多,盘问起来自然也就面面俱到。
“你家主子的身份,暗哨、眼线,山下的据点、联络人,如何传讯,有无暗号,帮衬你们瞒天过海的官吏,这些一个都不能漏。若是这几日给我下过毒,解药也交出来。”
“……”谢千山道,“你……咳咳……能先救了我再问吗。”
牵星动耸耸肩,起身作势要拿剑杀他,谢千山连忙抓住她的衣摆,“别杀我!我说,我说!”
“燕子村里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平常有十个护卫守在村外围,每月月中向主子上报情况。这里僻静,从未出过什么乱子,除了你……咳咳咳。……你说的暗哨、眼线,一个都没有,我们只是奉命……奉命来陪伴他隐居山中……”
“我只负责统领这十个护卫,其余我……咳咳,我一概不管。”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想活,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全部告诉牵星动。
“既然如此,你定有办法这十人聚在一起。”牵星动瞥了一眼旁边的两具尸身,“哦,错了,如今只剩下八人了。”
“你的命暂且记下。今晚亥时,将人一个不落地聚到粮仓中去。在屋外备好火油,听到三声叩门你就立即离开,其余就不必管了。”
谢千山神色一凛:“你是要……”
牵星动拍了拍他的肩,“只管照做就行。好了,别乱动,我去附近找些止血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