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清晰的黑魔法印记,作为叛逃的食死徒卡卡洛夫多次在各种场合表现出的惊慌失措,疯眼穆迪的挑衅,魔法界暗地里异常事件的激增,不安定的氛围已经让知情者能清晰察觉。
他不得不怀疑一切,黑魔王的势力是否已经伸到了南美,一个远离英国、背景复杂、且长期在他们视线之外的女巫,在这个敏感时期发来这样充满暗示的消息,还直指最核心最隐秘甚至能够左右战局的内容。
邓布利多未曾提起他对黑魔王计划的假设,不过他自己推测黑魔王大概使用了某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来逃避死亡,这个魔法也许和灵魂魔法有关。
会这么巧合吗?他从不知道她在探查这些,前两年堪称闲适的礼物没透露一点,往期发表的论文也看不出来她在研究些危险的东西。
那封信,隐藏在魔法幻境研究下的,真实的目的,探查、固着、收容,灵魂碎片,他几乎是惊恐地想起艾玛离开之前,那个将她从梅林手中抢回来的吊坠。
原来她在方面的研究早至四年前!
她怎么敢!
如果她失败了呢?如果那碎片彻底吞噬了她呢?那么那天他见到的会是一具孤独地死在伦敦街头的冰冷尸体,或者更糟,一个躯体彻底被扭曲灵魂占领的陌生人。
而自己……
愚蠢、傲慢、盲目。
这三个词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那些曾自以为是的揣度和成全,差点成为了推动她死亡的其中一环。
那些所谓的庇护的想显得如今的他像个小丑。
他“尊重”了她的自强,而这尊重险些成为她的墓志铭。
怒意在他体内翻腾,对她隐瞒的愤怒,但更多是对自己的,她为什么不求助?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的面目,一个从未给过任何人“可以求助”信号的男人,一个用讽刺和黑袍砌起高墙的看守。
而现在,她正用这封如同战后报告的信,平静地告诉他:她不仅跨越了地狱,还从地狱里带回了一份地图和一件武器。
而现在她要去狩猎的,是更恐怖更无法战胜的敌人。
城堡的阴影从未如此厚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被狠狠抛在身后的恐慌,那个曾偶尔窥见她脆弱,自以为需要庇护的小巫师早就不知不觉的迅速蜕变。
此刻与他通信的,是一个与他并肩站在深渊边缘,甚至可能比他更了解深渊之下有何物的,同行者。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原本因为节日而稍显慵懒的蓝眼睛在看到手稿上的内容后也是锐利起来。
“这上面的内容是否和,”伏地魔的代称差点脱口而出,但斯内普顿了一秒又开口到,“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也许是的,”邓布利多半月牙的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西弗勒斯,我得交给你一个任务。”他如此说道,话语中的郑重让斯内普本就惊疑不定的心更添几分焦灼。
在邓布利多说出这句话时斯内普已经意识到这项任务是什么了。
她终究还是卷入了这暗流中,只是相较于从前将她看作一个麻烦,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了解到她究竟能做到什么之后变得从容了许多。
甚至于,身为一个生活在谎言和孤独中的双面间谍,那种岌岌可危且摇摇欲坠的感觉都随着艾玛的出现减淡了许多,他似乎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挣扎着。
但,哪怕他的心境有多大的变化。
光是想到他们即将的重逢,心脏就不争气地彰显存在感,脑子克制不住的想象可能的画面,好的坏的都争先涌出,喜悦期待和惊慌抗拒交织在一起,如同控制不好火候的魔药泡沫溢出坩埚,连个清洁一新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种甜到酸涩发苦的浪潮。
大拇指蜷进掌心轻轻滑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封存在里面的叶片发出微弱的银蓝光芒,仿佛只是灯光下的反射,一切归于平静。
她是否也会如同他一样,因为同样的情绪做着与他相同的动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