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华老早之前就看见一个胡商摊子上摆了一块青金石,那青金石成色极好,深蓝均匀、金星密集,是堪称帝王青的极品青金石。刚才有好几个人过去问价,把张华华急的不行。
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漫不经心的挨着逛过去,走到摊位前,张华华先将摊子上的货物扫了一遍,各种宝石琳琅满目,再看那青金石,个头如婴儿拳头大小,青金流动极为绚丽奢华。
太好看了,张华华几乎想立刻就买下来,“这个多少钱。”
那胡商却说起了波斯语,张华华根本听不懂,叽里咕噜说啥呢。
虽然原身的母亲也是胡人,但就像国人对欧美人统称老外一样,唐朝对西域以及西北方的外族也统称胡人,张华华的胡人母亲换算成二十一世纪的地域仅仅是新疆一带的胡人,而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胡人看起来至少是中亚人种了。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张华华跟那个西域商人鸡同鸭讲的比划了一通,张华华崩溃了,她可算是知道这个青金石为什么还好好在这儿。要不是她实在眼馋这块品相极品的青金石,她也要拂袖而去了。
张华华目光向苏妙张巧二人求助,他们二人身为牙行的人,难道不会说一两句外语?
苏妙和张巧齐齐摇头后退,她们只是镖师而已,粟特语波斯语统统不会,虽然牙行每到朔望会请老师定期讲课,但她们这群粗人听见外语都头大,当然不可能去听。
张华华抓耳挠腮又努力半天,依然没法沟通,那商人摇头摆手,张华华也不懂说的啥。
最后她只好化身哑巴,拿出一枚银锭,指了指青金石,又指了指银锭,然后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灼灼的盯着商人,伸出第二根,伸出第三根。然后收起手指,碰了碰波斯商人的手,示意他出价。
波斯商人两只手摊开伸出十个手指头,若不是他只有十个手指头,恐怕他的要价还会更高。
深谙砍价精髓的张华华伸出了一只手掌。那胡商立刻把头摇的像波浪鼓。两只手都缩回去,双手抱臂,义愤填膺的瞪着他,似乎在说我不做你生意了,赶紧走。
但这胡商看上去年岁实在不大,还没有练就老胡商那种犹如鹰隼的利眸,单纯瞪人时候眼睛圆圆的看着就跟猫头鹰一样,对张华华丝毫没有威慑力。
猫猫什么的,她最喜欢了,张华华加了一个手指头。继续盯着胡商。
胡商目光动摇了一瞬,他听叔叔说金晶在大唐很有市场,他跟着叔叔学了半年汉话,便跟着叔叔来了大唐,哪成想第一天就因语言不通而频频受挫,客人来摊位稍稍询问便摇头走了。让他实在拿不准价格,这块青金石成色极好,叔叔曾经说至少能卖五两黄金。但眼前这女郎竟然只愿意出一半。
胡商犹豫的伸出了八根手指。张华华思考片刻握住了他的手,眼神给他了一个极为肯定的信号,成交!
这么大额的货物需要去市署立契,胡商将摊子托付给他的从人照看,随张华华到市署立契,买卖双方心情都很不错。
这毕竟是胡商到大唐的第一笔生意,虽然不如预期的金额,但难得开张,他初到唐朝还很懵懂,也想熟悉一下流程。张华华则更开心,她这种喜好珍奇宝玩绫罗绸缎的现代人,对青金石的价值再清楚不过,这么大块的青金石有市无价,这算是她在扬州捡到的大漏。
交割立契完成,张华华就让苏妙携带青金石先回客栈了,她还有将近十两银子呢,还能买点东西。
张华华和张巧又回到了这片珍玩宝石区域,又看中了几件珍奇,但十两银子在珍宝市场上啥也买不着,她只能过过眼瘾。
逛着逛着就绕回来了,她瞧见刚才猫头鹰胡商摊子上来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是翻译,先是叽里咕噜跟猫头鹰胡商说一气,然后再跟一个带着幞头的唐人说一气。
张华华拐到他们的视线死角,偷偷听他们说话。那个翻译对幞头说:青金石已经被买走了。幞头追问被谁买走了。那个翻译和猫头鹰商人叽里咕噜说了一气又对幞头说:他说,被一个年轻姑娘买走了。然后幞头又小声说了什么,随后带着人走了。
张华华心说原来如此,那些扭头就走的顾客们不是不想要那个青金石,而是和猫头鹰商人语言不通,所以回去叫翻译去了,没想到就这空档就叫她给买走了。
张华华心情颇好,买了几个加奶的石蜜和张巧一人一个。
没走出多远,就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胖商人神情忧郁,从周围穿着光鲜的商人们中间脱颖而出。张华华打量一下他摆的东西,都是些成色不太好的宝石什么的,能用的部分镶嵌个簪子张华华都嫌小。
刚想转身离开,一个跟那个商人穿同款布料的瘦商人赶来,那瘦商人长的不仅白净而且身材颇为高挑,张华华目测至少有一米九,更令人心折的是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张华华几乎判定这是一个超级大帅哥了。
直到那人的丝巾掉落下来,他脸上从左额到右腮横亘一条蜈蚣疤痕,大大损伤了他的容貌。虽然他很快又用丝巾遮了,但没遮好,张华华她们还是能看见。
张华华觉得颇为可惜,那么好看的脸型,啧。
他默不作声的坐在胖男人身边,胖男人见到他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开始说了,张华华本来很烦这种男人,婆婆妈妈絮絮叨叨个没完,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出于好奇,她和张巧同时停下来。
她们听胖男人开始念叨那个高帅且颇具损伤美感的男人,说他败家,用给父母买药的钱买了一块没用的破石头,说着从瘦男人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那块破石头,继续指着那个高帅的男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