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人的口供呢?”
“这里。”青月将林真年他们做的口供交给裴延。
然后他接着汇报查到的信息:“抚远同知叫赵明仁,他是三位中与齐信关系最好的,平常总来齐府做客。”
“其他两位便是判官魏清平和吏目关同。”
……
齐府牡丹阁,口供记录上的三位大人,正被监禁在此。
“老魏,别念叨了,你在那嘟嘟囔囔两天了,我听的都要烦死了。”赵明仁实在忍不了了,咬牙切齿的对坐在角落盘腿打坐念经的魏清平絮叨。
他疾步走到魏清平面前,伸出手指指点点:“你现在念有什么用,能把齐大人念活过来?还是能给我们仨念出去?”
满头华发的老者仍定定盘坐在地,闭着双眸,不理暴走的赵明仁。
赵明仁见魏清平说不通,又转向屋内的另一个人:“你说这把我们仨扣押在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不就是像往常一样赴个宴嘛,他齐信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真是你们做的?”
关同挑眉反驳:“赵大人何出此言啊?可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啊。这屋里齐大人死了,谁获益最多,可不用我说吧?”
赵明仁闻言气得脸红:“关同,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为了知州位置,杀了齐信?”
“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你……现场是我们三个一起查的,那明明是弯月做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冒充弯月作案,也不会是我!”
“齐信尸体你们也看见了,他可是被人封了喉,那血一跳几米高,你见我身上有血吗?有吗?”
赵明仁哼笑反问:“我离开席间一路可都有人证,你们有吗?”
“尤其你,魏清平,你可是背着我们偷偷走的,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我看你嫌疑也不小。还在这念经,你是做贼心虚吧!”
魏清平终于被吵得睁开眼睛,开口说话:“赵大人,安静些吧。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们就不要再吵了。”
“刑部的人会还我们公道,不会冤枉我们的。”
……
“戊时开席,齐信戊正离席,一盏茶后赵明仁离席,关同随后离开,一炷香后关同回来,回来时发现魏清平不在,席间只剩他一人。”
“亥时赵明仁归来,一刻钟后魏清平也回来,三人等待一会发现齐信还没回来,便开始找人。”
青月思索片刻,沉吟道:“如此算来三人都有足够的时间作案。”
“对了,大人,您刚刚是在更衣室查到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呢?”
裴延抿抿嘴唇,然后说:“我还是觉得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
“根据管家的回答,私库被列为禁地,调查时我们看见里面落满灰尘,也能证明里面几年没人进去过了,可齐信既然不信鬼神之说,他为什么也不进去?”
“而又是什么促使齐信突然去了很久没有进入过的私库呢?”裴延抬眸问到。
“什么原因……喝多了突发奇想?”青月凝眉思考。
裴延无语:……
“突发奇想到打发身边人,更衣室距离私库不近,突发奇想到刻意避开这一路的下人?”
青月有些理亏的咳嗽几下。
裴延接着说:“而在更衣室,我找到了齐信深夜孤身前往禁地的原因。”
“我在更衣室左偏厅的香炉里发现了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根据里面的香灰积累程度推测,应该是前日宴席开始前新倒过的。”
“所以前日夜里,有人给齐信送了一封信,齐信到左偏厅的时候看见了它,这信上的内容就是吸引齐信去私库的关键,也是他被杀的原因。”
“这个原因,是齐信绝不能透露的秘密,所以他看过够便将其焚烧殆尽,也不允许有人跟着他。”
青月恍然大悟。如果凶手是为了谋财,这地方是个禁地,平常也没人去,那不是想偷就偷,也没人能发现啊。
青月肯定的说:“所以这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害命!且不是冲动作案,是有预谋的设计和嫁祸。”
青月终于明白他家大人突然离开的原因了,案发两天了,更衣室的纸灰还没被处理,那就说明凶手不方便,或者是忽略了处理信纸的事。
基本可以排除凶手故意不处理证据的可能,他既然打算嫁祸给弯月洗脱自己作案嫌疑,便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人找不出除弯月之外的人作案的可能,怎么可能放着这么明显的证据等人发现呢?
难道能是弯月写了封信告诉齐信,嘿,我今晚要偷你家宝贝,你可千万别来私库,不然遇见我,可是有命来没命回哦。
然后齐信傻傻的,不带任何护卫,还特意避开别人,就这么一个人去和弯月对峙,试图靠自己撵走弯月,誓死保卫财产……
这怎么可能嘛。
他们搜查过更衣室,但装作什么也发现,如果凶手是忽略了处理证据,定会想要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处理干净纸灰,那接下来便会有所行动,
如果凶手接下来没有行动,那么便是不方便处理证据,那凶手身份就基本锁定了,跑不出那三位大人之一。
裴延沉思:“现在能够解释齐信突然到私库的动机,但无法确定凶手将作案地点定在私库的动机。”
“动机?不就是为了嫁祸给弯月,好逃脱罪责。”
裴延摇头:“想要逃脱罪责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是弯月呢?酒后失足溺水,突发疾病而死……很多种方式。”
对呀,为什么一定要是弯月呢,弯月已经被朝廷盯上了,用嫁祸他来给自己脱罪,肯定会吸引各方目光关注,到时候神探云集,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揪出来。
这么做,不像是脱罪,倒像是想让人关注到这起案子。
想到这,青月也发现了一处疑点:“这人既然有这心机,想要犯案子后,嫁祸弯月盗窃,被齐信撞上反杀齐信来撇清嫌疑,怎么会只拿走两个瓶子和一个盒子呢?这装的也不像啊,这不是漏洞百出让人发现他不是弯月嘛,该说他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呢?”
裴延抬眸与青月对视:“这就是最反常的地方,他有缜密的计划并且有能力实施,到齐信独自前往私库一切都进行的很完美,但忘记处理纸灰,和拿走三件不便逃跑携带的器物,这么明显的漏洞,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以说,简直完全像两个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