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战白他一眼，不与这臭嘴一般见识。

新老队长上台交接，栗战在栗苒苒没眼看的目光中站到了方祁面前，秦宇宁使劲挤他都没能赶走，只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狠掐了一把栗战的胳膊。

栗战的嘴角抽了抽，脸上仍然春风满面。

方祁将他的旧胸牌摘下，换上了印有“队长”的新胸牌。两人站得很近，近到方祁低头的时候，栗战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平时被镜片遮在后边，只有靠得这样近，才发现原来方祁的睫毛形状微微上翘。

他父母中一定有一个人长得很好看。

栗战的心思漫无边际，眼见着目光放到了人家红润的唇角，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方祁这时忽然抬头，栗战的眼神来不及收回，被方祁略带审视的目光看个正着！

要死要死……

栗战匆忙避开他，耳根后已经红了大半，心跳擂鼓作响。

交接完，栗战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放到了身前，拿出了三束满天星。

他抢过林乔木手中主持的话筒说：“我谨代表三位新队长，向学长学姐们致以崇高的敬意。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请相信我们将带着所有前辈的努力，不负众望，砥砺前行。”

方祁一直在盯着他看，背好的台词有点羞耻，栗战脸更热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最后将三束花交到三位老队长手中。

轮到方祁，栗战给他的是一束蓝色满天星，包装比其余两束要更精致。方祁想拒绝，话还没说完就被栗战强行塞到了怀里。

除了几位新老队长和林乔木外，所有人看着这无比和谐的一幕，都认为是特意安排好的，直到给三队新生完成了授牌，队长们回到座位，秦宇宁才低声怒骂他。

“栗战你要不要脸？要准备花怎么不和我们两个商量一下？你就非得出这个风头？”

栗战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什么，白了他一眼继续听领导讲话，眼神则一直往方祁身上飘。

他特意问了花店店员，蓝色满天星的花语是思念与守望。玫瑰太暧昧，方祁对于他，恰如一捧满天星，细碎的喜欢还不到一往无前的地步，却真真切切并细密地存在着。

贾斯汀和栗苒苒已经退出了国护，授牌仪式结束后，栗战方祁扫了两辆单车骑行在校园中。

秋夜凉爽的风吹拂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栗战心里忐忑，一直不敢正视方祁。

方祁也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神色照常，和栗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学业聊学校聊同学，绝口不提刚才的一束花。

虽然那束包装精美的满天星就在自行车筐里，被好好放着。

两人一前一后互相追逐，谁都不肯落后，路灯将两人的影子缩短，拉长，复又交织在一起。

光影斑驳，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回到宿舍，凌凌眼尖，一眼看到了方祁怀中的花，一甩手将花抢走，吻了吻，羡慕道：“又收到花啦？这是哪位姑娘送的？”

方祁还在换鞋，栗战接话问：“‘又’？方祁还收到过花？”

“当然啊，以老方的姿色怎么可能没被表白过？可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老方从没接受过罢了。……奇了，这姑娘怎么连个表白的话都不写？”

凌凌仔细地翻看花束的包装，什么也没找到。

方祁看了栗战一眼，正巧栗战也在看他，对视一瞬间，又纷纷移开了目光。

方祁从凌凌手中拿过花，道：“别胡说，国护纳新，发的。”

“哦。”凌凌顿时没了兴趣，去敷自己的面膜了。

栗战洗漱完上床后一直在偷偷注意方祁的动向，看到他找了一个饮料瓶子，截去瓶口充当了花瓶，将那束满天星放在了书桌上。

栗战忐忑了一个晚上，瞬间高兴了。

他呈大字摊在床上，嘴角忍不住勾着，眼前全是方祁今天晚上的一举一动，一会儿乐一会儿愁。

爱让人心生忧怖。

有没有可能，方祁也对自己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