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理所当然道：“你是瞎子吗？它质量不好该换了。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蠢东西。”

“......下课后来教务处一趟！”

“说完了？”汤姆冷冷地看着他，“还不快滚。”

学生一口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教务秘书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了。骇然之下，当下课铃响起，他们都没有动，而是小心看着汤姆。

“下课了，看我做什么？”

学生们这才起身收拾东西。

詹妮磨磨蹭蹭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汤姆认为她有话对自己说，也放慢了收拾的速度。人们相继离开，等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女孩开口：

“汤姆老师，刚才你不用那么做的。约翰是文森特手下。如果他告状，文森特为了替小弟出头，很可能来找你的麻烦。”

“文森特不是个学生？”

“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听说，”詹妮左右看看，见没人后仍压低声音道，“他和黑.帮有点关系。”

“总之，小心点。我也不是为你着想，只是这会牵连我。男孩会认为你是为了我，去下他们的面子。反正就骂几句话，不痛不痒。我本来就是个坏女孩。”

汤姆神情柔和，“我知道了，谢谢你，以后会注意。不过我不认同你刚才的评价，在老师看来，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詹妮抓紧背包肩带，”谁、谁要你认不认同！？”她猛地转身飞也似的离开，走到门口，她转过头笑，“老师，你枪法不赖。”说完潇洒一甩头发走了。

汤姆：“......”

汤姆没好意思说他瞄准的是约翰脚边地板。

收拾好东西，汤姆先去了一趟洗手间。他弯腰捧了把水浇脸，艰难睁开黏湿的睫毛，他看到后知后觉发抖的双手。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闹出人命了。

他抬头看向镜面，倒影湿漉漉，温和无害的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汤姆眨了下眼，倒影笑得弧度更大。

他骇然后退，猛揉眼睛。镜中之人和他动作一致，表情没有异常。

怎么上个班，心理问题更严重了？？

汤姆回到工位，同事们尴尬地对他打个招呼，各忙各的事，一句话也不说。

快要下班时，行政秘书找上门抱怨：

“主任等你一天了。汤姆老师难道忙着抓杰瑞吗？”

汤姆举起学生课堂小测的卷子。“超多的杰瑞。你要帮忙吗？”

行政秘书一哽。嘲讽话听不出来吗？“好了，把幽默话留给普兰先生吧，免得你打破老师任期最短的记录。”

这么一说汤姆可开始期待被解雇了。

普兰即是教务主任。他先劈头盖脸把汤姆训斥一顿。

汤姆嗯嗯啊啊。

也许看出汤姆的敷衍，教务主任转变话锋，问汤姆的苦衷。听完辩解，他把不在场的约翰打了一棒，说体谅汤姆作为新老师的困难，下不为例，不准带枪来学校。

*

今晚临时送来一个急诊病人，杰夫需要加班。他给汤姆打电话，叮嘱他回家后报平安。

等杰夫下班赶到家，时间已过凌晨。房子漆黑，月光洒在屋顶，树中传出几声乌鸦叫。

杰夫下车的动作一顿。

以往不论多晚，屋子总会亮着一盏灯，这种被人惦记等待的温暖让杰夫心中发软（虽然进屋后，基本只会看到一个趴在灯下睡得香喷喷的爱人）。

客厅没人，杰夫换好鞋，先去拿出藏在橱柜的东西，上楼一间间房子寻找汤姆。

他在一个客卧的浴室找到人。

汤姆光着身体站在镜子前，正在做便于观察却羞耻的动作。他伸展四肢端详镜面，甚至自己掰.开.腿，目光好奇流连在某些地方，

同一张脸怎能如此陌生？杰夫漠然地凝视。

“这具身体真漂亮。太完美了。老子看不腻。”他声情并茂地赞美，忽而愤怒地冲杰夫瞪来一眼，那目光中夹杂着憎恶与嫉妒。

“看够了？滚回去吧。”

“汤姆”对他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杂种！你才该滚，我迟早会杀了你。狗屎！”

杰夫一双冷目看着，似乎无动于衷。

“怎么想杀我？来啊！”他大笑，“哈哈哈哈你不敢。你个搅屎棍！贱货。你不会杀了他，因为你还想捅他屁.眼对不对！恶心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