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追的那辆车沉海了。”
“人呢。”
“兄弟们正在沿着河岸搜。”
“我知道了。”
村口濑坐在办公室里放下电话,罕见地露出疲态。连日的奔波暂且不提,宅邸里的每天传来的“小姐关着房门不吃东西”的信息就足够让他头疼。
他捏起从备品间被拆下来的窃听器,眉头又紧了紧。村口濑知道这枚窃听器背后的主人是谁,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派人大费周章地拓印小林翔太的签名。
村口濑思索半晌,拨出一个电话。
“到米花町了?”
“目标不变,尽快行动,报酬翻倍。”
“我不管你有什么私仇,拿钱办事的规矩你得守……”
“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挂断了电话,搭着天台的栏杆俯视街道。
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黑棕色长发的女人挎着包离开驾驶座,似有所觉地环顾四周,接着走进了街边的咖啡店。
普拉米亚弯了弯嘴角。
千里优子放下包,等候咖啡的间隙给马歇尔小姐发去信息。
“临时有事,不用会面了,广田的近况整理一份书面报告发给我,趁这个时间去带她去玩会儿,走我的账。”
马歇尔小姐很快回了一个“OK”,千里的咖啡端上来时,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在牛郎店的门口拍的。
千里优子端起咖啡一抿,“啧”,又酸又苦。
她百无聊赖地搅搅咖啡,发出细小的“哐当”声。等到冰块、杯壁和茶匙碰撞的声音渐渐琐碎,她低头看了看时间,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起身时动作匆忙,手边的包落在了椅背。
千里大步离开咖啡馆,和一个深色外套的男人擦肩而过,肤色白,发色浅,看着是个外国人,千里多瞄了一眼就回到她的车上。
“嘎吱。”
坐垫沉下去。
千里优子关闭车门的动作停住,她轻轻收回手,从扶手箱中翻出一面化妆镜伸到座椅下。
“请等一等!”
咖啡店里的服务员抱着千里的包追到车边。
“您的包落下了!”
“谢谢您。”千里并没有伸手去接,“不过我不方便拿,也要想请您尽快离开这里。”
女人斜了一眼化妆镜:“然后替我报个警。”
镜中显示着“01:58:45”,猩红的倒计时映入服务员放大的瞳孔,她张开嘴,后退两步,手中的包掉在地上。
“啊!!”
服务员喊着大家快跑,连滚带爬地报警去了。
千里优子顺手打开了双闪,方便周围的人辨识自己这辆装了炸弹的车,纤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赶来拆弹的会是爆处组那两个人吗?
萩原研二坐在电脑前,松田阵平路过,往他的屏幕上瞄了一眼。
“你又在看那个啊?”
“最近不是在搞什么线上卷宗归档嘛,登录系统顺便看一眼喽。”萩原研二往后一靠,“不过这个线上的卷宗记录得很敷衍啊?”
松田闻言拖动鼠标,扫视全文:“是完全没有纪录什么有用的信息吧?炸弹的具体结构报告没有附件,涉事人员名单也是,尤其是救了你的那个女人之类的,不是完全没有记录吗。”
“哎~小阵平记得很清楚啊!”
“怎么可能会忘记啊!笨蛋!”松田想起这茬就来气,抡起拳头砸在好友的脑袋上,“拆弹现场把防护服脱掉的蠢货!”
萩原研二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啊哈哈……因为倒计时已经停了嘛!”
“嘁。”
松田阵平咂舌,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重重地叹口气:“啊,最近也太悠闲了吧?”
“这种话可不能讲,否则的话……”
警铃大作。
萩原研二无奈地耸肩站起:“嘛,就像这样。”
松田阵平骂骂咧咧地大步往外跑,即便如此,也不忘叮嘱:“给我穿好防护服啊!”
“受害者是一名女性,正被困在驾驶座,目前发现的炸弹也是安装在驾驶座下方。”
“犯人提出条件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
无差别犯罪吗?还是私人报复?
没有时间想更多,松田和萩原在车上穿上防护服。他们赶到现场时,搜查一课的警察已经把路段封闭。即便如此,依然有人堵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围观。
萩原研二朝停在警戒线向内数米的轿车看过去,它孤零零地静止不动,驾驶座的门大敞着,旁边却空无一人。
裹在防护服里,看不清车内的情况,松田阵平皱眉:“喂!没有人守在受害人旁边吗!?”
“受害者拒绝我们靠近,好在她目前的情绪非常稳定。”
目暮警官忍不住多接了一句:“倒不如说真是太稳定了。”
两人不明所以,心存疑惑地上前,看清了车里坐着的人。
“千里?”
这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闭目养神的千里优子疑惑地睁开眼,她还以为自己相比之前变化挺大的。
“……不好意思。”
千里优子装作没认出他们:“你们认识我?”
“啊,回头说,先拆弹吧。”萩原研二蹲下身,“你不用紧张……”
虽然看着她确实没有像紧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