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怕凶手突然钻出来。
狸梨掩住上翘的唇角,用棒读的语气隔着珠帘道:“啊,真叫人伤心。”
一夜之间,十七世家遭血洗。
震撼玄武城人一整年的消息跟长了腿似的,不消半日,整个玄武城都知道了这则耸人听闻的案件,当即成立专案调查组,誓将凶徒拿获。
然而该小组刚成立,正在应付各方施压之际,又一起凶案发生了,新上任的捕头也来不及应付权贵们的交代了,带着新集结的捕快们马不停蹄杀到案发现场。
又一个修真世家,同前十七个一样,没有灭门,死者跟存活下来的人当中有老有少,有主有仆,家中钱财也无短缺,凶手动机扑朔迷离。
仿佛只是为了杀人。
“乃高阶修士所为,还是剑修。”这是捕头唯一能肯定的事情。
“头儿,你看天上。”手下捕快很快发现了什么,指着天空大喊,不止他发现了,玄武城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看向空中突然出现的半透明幕布。
一份份证据伴随着讲解在玄武城上空播放,从昨晚死的那几家开始,他们做过哪些恶事,哪些证据可以证明,都被放映在天幕之上。
“是很高级的连环阵。”有懂行的已经看出了端倪,玄武高层震动,当即组织高阶阵法师破阵。
猎杀依旧继续。
狸梨的表情已然由失控变为麻木,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涤尘剑主杀了半本名册,当然不止他们这一边,伪尊的手下也享受到了“报应不爽、证据公之于众”一条龙服务。
大半辈子都沉浸在权势斗争中的狸梨万万没想到黑料有这么用的一天,那位是半点不考虑牵制、鹬蚌相争这套啊,就硬上。
府衙不可信,那就交由芸芸众生评判他们的罪行。
世道不能制裁,她就杀到他们夜不能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非功过由阎王来审判,而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阎王。
名声这东西,太微曾树立成榜样,粉丝追捧为新风,世家内部鄙夷唾弃,涤尘剑主本人倒从未在乎过。
狸梨滑动着玉牌传来的实时消息,唇角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忍不住笑出了声,世家啊,也有今天。
久违地,她感受到了松快,掩埋于头顶,堵得她难以呼吸的淤泥被人以粗暴的方式掀开,甭管下面埋藏着什么,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涤尘剑主啊,我现在真的有点佩服她了。”
下人不懂向来精致如人偶的小姐为何发笑,也没人敢多舌,她们只隐隐感觉到,玄武城,恐怕要变天了。
青稚雅现在的感觉很奇妙,她的血液亢奋到似乎在沸腾,可脑子又分外清醒,传讯玉牌昨晚跟抽风似地震动,然而她只看了来信人,便失去了搭理的兴趣。
【是你吗?】
【你疯了吗?】
【这是在与整个北域为敌!】
【狄家也保不下你!】
【不参与世家斗争乃太微门规,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青稚雅,收手吧,现在离开玄武城,还能有一线生机。】
······
狄六筒急得嘴上都冒泡了,然而当事人却毫无回应,甚至因为嫌他啰嗦,干脆拉黑了。
望着新发出去的消息前多了个红色的惊叹号,狄六筒气得一把将传讯玉牌砸到墙上。
他面色冷若寒霜,底下人禀报“新的追捕小队集结,独孤公子问您是否参加”,狄六筒稍一思索,便拿起大氅,衣摆在空中划过凌厉弧度,压抑着怒火的嗓音远去,“跟老爷子递句话,我出去几天。”
此时,将城内闹得腥风血雨的青稚雅,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魔气,笑吟吟对上杀意沸腾的魔仙分魂跟魔仙残魂。
二者脸色都不大好,他们本不想出面,奈何面前这女人用纸鹤传讯,若不前来,她便毁了连接两界的阵法通道。
虽然明知对方很难做到,可这确实捏到了魔仙的命门,二分魂受胁迫,不得不前来赴约,结果刚到地方便发现仇人也在,杀掉对方成为此间唯一代行者的念头迅速升起,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在,只怕当场就能掐个昏天黑地。
“涤尘剑主这是作甚,我们不是盟友吗?”乔礼安勉强扯出一抹笑,另一边,披着梅鬼华壳子的残魂假惺惺道:“青道友,当真不顾惜情郎的小命吗?”
青稚雅看着他们表演,语气轻松,她笑了笑,“我化神后期了。”
对面脸色立刻齐齐一变。
青稚雅才不管他们心情,自顾自说道:“我翻阅过古籍,大千世界分为上中下三千小世界,我们这个位面应该只能算作小千世界,战力天花板便是化神,再高一阶便可踏碎虚空前往中千世界,当然不愿意也没办法,世界会排斥我。”
“突破的话,应该是这一两年的事,说起来还得多谢贵宗之磨砺,让我这些年心境突破迅速,山下经历当真比之太微垣清修时精彩百倍。”
俩分魂露出尴尬又没礼貌的表情。
“可我不想去往其他世界后,家里还蹲着俩糟心玩意儿,家宅不宁对远行者而言可不是好事,你们说呢?”青稚雅慢条斯理地拔出涤尘,稳稳指向前方,“择日不如撞日,滚出我的世界。”
顿了顿,她补充了个敬语,“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