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上。
安德鲁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昏昏欲睡地摸着手里的书册。
刚才看到了赫敏,她似乎一切都好,正和她的救世主朋友兴高采烈地对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睡眼惺忪地举起手里的书,努力睁大眼睛看上面的字。
冗长的单词在他面前叠了重影,他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地揉了揉眼睛,心里默念着这些于他而言仍有些陌生的经济理论。
也是在这一世他才发现以往被他忽视的小买卖中竟然也有这么多的门道,也有这么多的本事需要一点点学习。虽然现在的世界里人们的寿命不如上一世漫长,但在短暂人生中创造出的价值竟也不低于成百上千年岁月的产出。
在他的下一个呵欠还未成型前,一双手从他的头顶抽走了那本可怜的书。
“梅林,幸亏你的这本书是麻瓜产物,魔法书籍估计都得因为你的呵欠合上自己的书页!”德拉科不知何时走进了这个车厢,发丝一丝不苟地贴着脑袋,脸色有些像蜂蜜公爵柜台里的翻着冷光的柠檬雪宝。
安德鲁眨了眨眼睛,彻底放下了书:“我回去之后需要立即接受爸爸的测试,这些书都是考核内容。”他的手一指,旁边的书包里放着的是多得快要溢出来的大部头,很多都用魔法做了缩小,但还是显得那可怜的书包岌岌可危。
德拉科嘟了一声,发出了不知是嘲笑还是惊恐的感叹:“这么多?”他伸手抽出里面的一本书,歪着脑袋读着上面的文字,明明都是英语,他却觉得格外陌生。
“宏观……经济学?”
安德鲁颔首,耸了耸肩膀:“我估计你对这些不感兴趣。都是我们麻瓜的理论,总而言之,接下来的日子我会非常忙,或许都没时间和你回信。说真的,你不能考虑尝试用一次电话吗?”
德拉科的鼻子立刻发出一声嗤笑:“你别想让我用那种奇形怪状的麻瓜产物……而且我们家哪里会有这种东西?!”
安德鲁把“我可以送你”这句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只觉得这些巫师明明年纪不大,怎么比他还要古板。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安德鲁把行李收拾起来,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来。在经历过霍格沃茨的考试后回家却是另一场大考,他的心情如何都无法雀跃起来。
但这是他为了守护两人之间的友谊而必须做到的事情。
“那么,回见,德拉科。”安德鲁并没有过多停留,“我会回信,但估计有些迟。至于我们父亲的会晤,我会在第一时间问了查理的日程后和你联系……”
德拉科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他觉得在不知不觉间,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二年级生背负了比自己还要多的东西。
或许刚才应该听他讲讲麻瓜的理论或者是麻瓜的机器?
安德鲁刚下了车就看到了等候在一边的父母。
查理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家,亲爱的安迪,上次你来信说过的,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繁重的课业压得安德鲁喘不过气,但是他硬是咬牙没有说过一声苦。在基础的商科学习外,他的课程表里还多了射击防身术等多项继承人必修课。
在马尔福家的金雕第三次造访斯图尔特宅邸的时候,它被突如其来的枪击声吓得应激,连吃了几顿狗粮这才被安抚下来。
“亲爱的安迪,展信安。”
“我一直没等到你的回信,很想了解一下你接下来的安排。”
“父亲说希望你一起来参加魁地奇世界杯,你可以住在我家的帐篷里……”
这是一封中规中矩到毫无个人特质与喜好的邀请信。
从字里行间可见,这封信极有可能受到了马尔福先生的审核。
安德鲁收拾好手中所有的资料,敲响了查理的房门。
查理作为斯图尔特家族的掌舵人,无疑是非常繁忙的。但此刻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轻轻将雪茄剪断熄灭。
“请进。”辛辣的甜味在舌尖萦绕,他恋恋不舍地享受最后一口烟草的余韵,立刻打开了通风净化设备。莉莉丝决不允许他用烟草沾染安德鲁哪怕一根发丝儿。
刚进入青春期的儿子在假期的短短半个月长高了许多,声音也从之前略带孩童稚气变成了如今的低沉磁性。
“安德鲁,欢迎你的到来。”查理抬手,掌心向上指了下对面的座位,“别那么紧张,今天可不是什么考核,而是一个商议。”
从这件事是在你的书房而不是起居室开始,这就不是一件可以轻松应对的玩意了。
安德鲁腹诽一声老狐狸,从容地落座。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紧张,父亲。”
查理轻笑一声,面容缓和了一些:“这状态不错,安德鲁。那么我们先来谈谈正事。”
轻缓磁性的声音,带来的问题却如刀锋般锐利:“你究竟从以前开始隐瞒了多少真相呢?”
本应心如擂鼓的人,此刻却稳如泰山:“父亲,你说过过分模糊的试探,只能说明你真的没掌握多少信息,我的判断是对的吗?”
查理向后倚靠,西服裤熨烫得锋利的裤脚纹丝不动。
“面对突发的质问,用问句回答问题,这不是一个好的策略。”他的下巴微仰,“笃定的姿态可以糊弄你的同龄人,但是对我来说确实差了点功夫。就比如说……你曾经说过的那个飘忽的记忆。孩子,中国功夫没那么轻易练成,就像是击剑,你就算脑子知道该怎么做,没有长久的练习是无法达到的。”
瞬间的沉默。
但在沉寂降临的下一刻,安德鲁就知道自己落了下风。
“所以你能和我说说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亲眼见证你的诞生,我相信无人能够在我的监护下调换你的身份。当然,在你每次回归后,我都做了相应的检查,我确信,你肯定是我的安迪。”
安德鲁的眼眶有些酸涩。
他握紧拳头,手臂微微颤抖,可声音却依旧平稳。
“爸爸,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甚至我自己都很难相信。”父亲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我是安德鲁·斯图尔特,但与此同时,我拥有着一段被我自己认为是‘前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