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听着廊外的讨论,藏物间内的气氛越发难以形容,意会过来的大蛇磷金眸缓眨,在微妙的灼热氛围中轻唤了声:
「大蛇惣右介。」
倏地,蓝染惣右介垂眸注视大蛇磷,他的视线犹如利剑一般,笔直地穿透黑框镜片?向乌发少女。
紧贴蓝染惣右介胸膛的大蛇磷并未发现他的目光,只见她唤完后先是一顿,之后如斯呢喃:「嗯──还是蓝染惣右介的语感更好,念起来好听得多。」
昏暗的空间内,棱角分明的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下。
对此浑然未察的大蛇磷继续道:「我很抱歉,蓝染老师。让你听到这些话,在使你陷入更难堪的境地前……」
大蛇磷一面说着一面抬手抵上蓝染惣右介的前胸,从对方的怀里退开时,玫色指尖掠过残留他体温的前襟。
须臾间,蓝染惣右介打断了大蛇磷的阐述,「大蛇同学,妳是怎么想的呢?」
廊上的讨论声已不知不觉中结束,徒留一片寂静,蓝染惣右介的提问显得格外清楚。
闻言,大蛇磷兀然沉默。
蓝染惣右介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这才见她缓慢启唇:「──美世她……是个和平主义者。」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的蓝染惣右介没有说话。
陷入思绪的大蛇磷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她敛下一对蒲扇似的黑睫,幽幽地说:「因此美世只会选择免于战斗和争执的道路,而我不想被她讨厌或丢下。」
美世就像太阳。
但她不会成为我的太阳。
她在乎的还有旁人──月见真世,血浓于水的亲姊;她追逐的另有其人──朽木白哉,仰慕敬爱的对象。
不过……即便如此,说着自己情感淡漠的美世,仍然来找我了,并将我拉出那片寂寥的深海。
我好开心。
美世、美世,我非常喜欢美世。
她就像「世界」的缩影,使我想要知道更多未曾见过的风景。
藉由美世捎给我的话本,我得知了这个世界的重要法则。
几乎所有的故事中,主人公克服各式各样的险难后,都因其强大遭到他人抗拒而驱逐,抑或被忌妒其才能之人算计陷害。
明明是英雄,但被惧怕未知的人们所不容。
我不得不疑惑起什么是英雄?什么又是强大呢?
用随处可见的、在瀞灵廷内巡逻的死神席官举例,以我的灵压将其存在抹除,就好比把落进手心的果实捏扁一样简单。
如此易如反掌的事情,对旁人来说似乎颇为困难。
那么……这就是所谓的「强大」吧?
我不想被讨厌。
尤其美世爱好和平,我得远离纷争,才能够和美世待在一起。
因此,作为一名「普通」的死神就好。
……但是,我──
「我想看更多、接触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样貌,以及我从未体验的事物,而非被圈禁在后宅里。如果只有当上死神才能实现这个愿望,那么我是想要成为死神的。」
当自戕的结局被扭转,她便得另辟新路。
为了不被抛弃、为了找到自我的意义。
她必须为自己准备一个,倘若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也能够踽踽而行的终末之地。
蓝染惣右介瞥了眼大蛇磷下意识卷起的指尖,缓缓说道:「我明白了。」
「十分抱歉,蓝染老师。我并非有意给您添麻烦……」
「或许我该向妳声明一件重要的事情,大蛇同学。」顶着大蛇磷微怔的目光,蓝染惣右介厚实的掌心覆上她单薄的肩头,「即便只是透过简短的对谈,妳所展现的资质与潜力也很是优秀。」
连彼此的呼吸都无比清晰的极近距离中,男人以那浑厚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要妳,所以请别将自己视为困扰。」
──仿佛某种郑重的宣示。
纵使是美世也没有说过这种话。
对蓝染惣右介这句发言感到不解的大蛇磷微微歪首,重新聚焦的金色眼瞳似乎在此刻才真正注视对方。
只见蓝染惣右介投下凝视的褐眸宛如揉碎了阳光的湖面,这种眼神令大蛇磷感觉很是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确切情境。
于是大蛇磷只是提醒了句:「请不要饮用宴席上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