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身后不远处,跟着一队马车,为首的马车上拉着一顶轿子,后面的马车上拉的则是成箱的货物。每匹马上都各坐着一个人,每辆马车的两侧,左右也各跟随着两个骑马的人。林林总总加起来,这一队竟然也有二十多人。
随着大汉一招手,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妇人。
这妇人与辰姝眼前的汉子一样沧桑,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都沾着泥土灰尘,身上的衣服也是磨损得厉害,看得出这一路十分辛苦。
而与大汉不同的是,这位妇人的胳膊还用白布吊了起来,上面虽无血迹,但一看便知是受伤不轻,需要用白布加木板固定。
妇人形容邋遢,气度却非凡。待妇人走近,那大汉对妇人说道:“方才我就说叫你来,你偏不听,非要我来。我一个男的,这荒郊野岭的,人家姑娘家看了多害怕,连话都不肯说了。”
妇人笑道:“我这胳膊都成这样了,使唤你一下怎么了?使唤你一下都要埋怨,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那汉子听罢,拍了拍自己的腿,说道:“你的伤受在胳膊,我的伤受在腿,我走过来,可比你走过来费劲多了。分明是你不心疼我,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妇人回以笑声,不再言语。
辰姝看眼前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的,看上去似乎也不像坏人,因此也就对这两个人温和的笑了笑,以示自己的友好。
妇人同样对辰姝漏出温和的笑意,对辰姝说道:“小妹妹,我们是路过的镖队,看见你孤身一人在这里,以为此地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停下来看了看。”
辰姝低头,瞥见自己的衣衫,瞬间了然。她久居深山,身上的衣物虽能遮体,却也邋里邋遢得不成样子了。之前跟瘸爷爷在一起住,瘸爷爷不甚讲究,带得辰姝更是不甚讲究。衣着方面,瘸爷爷只有冬天会带来冬衣给她,她要么穿自己以前的旧衣,要么就把冬衣拆成单衣穿。因此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不仅过分陈旧邋遢,大小还不太合身,乍一看上去,不是像遇见歹人了,就是像逃荒出来的。难怪人家误会。
“谢谢这位姐姐,我没有事,我刚刚是睡着了。”
两个人听了辰姝的话,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小姑娘号称自己没有事。只是此处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人家居住,且有野兽出没。这小姑娘孤身一人,不知她是如何到了这里,又是怎么能这么安稳睡着的。
“那……小妹妹……你,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呢?可是要在这里等什么人?”妇人温声问道。
辰姝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来,只好告诉这对夫妇,自己是从山中来,准备到一个叫“不老堂”的门派中去找一位朋友。她躺在这里也并非为了等人,只是走着走着,走到这里,恰巧天黑了,她也累了,便停在这里休息了而已。
听辰姝这么说,妇人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辰姝这么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山林中行走怪危险的。
妇人打量了辰姝一番,看见辰姝脏且不合身的衣服,乱蓬蓬的头发,黑亮黑亮的眼睛,那模样看着怪可怜的。一时心软,便对辰姝说道:“从这里上了官道,还要走好长好长的路,才能到镇子上去。你孤身一人,又没有马匹,靠一双腿走过去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恰巧我们要去的地方与你顺路,如果不嫌弃,姐姐我可以顺路捎你一程。”
“那……多谢姐姐?”辰姝双眼一亮,接受了妇人的邀请。
到镇子上的路不算短。她虽轻功极好,但靠自己终究是没有坐在马车上省力。如今她许久没有出来,也不知这几年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与这对夫妇同行,恰好可以打听打听如今江湖上的情况。
而且,方才她对这对夫妇提到了不老堂,这对夫妇却毫无波澜的样子,这让辰姝在心里有些惊讶。
在辰姝几年前刚出入江湖的时候,不老堂在大部分江湖人的印象中,还是一个传说中早就已经毁灭的门派,所在位置鲜有人知。后来重建,也是小规模的事。可辰姝遇到的这对夫妇在得知她要去不老堂找人时,如此自然的邀请她同行,显然是知道不老堂在哪里的。
“小妹妹不用客气,你叫我竹夫人就好。”
竹夫人说着,用自己剩下的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将辰姝扶了起来。辰姝再一次对竹夫人道了谢,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她放在石头后面的两把剑拿了出来。
竹夫人看见辰姝的剑,吓了一跳,问道:“辰姝妹妹,你……这是你的东西吗?”
竹夫人和她旁边的汉子立刻悄悄对辰姝做了一个防备的架势。
他们俩原本是看辰姝一介孤女,在这荒郊野外的未免有些危险,才邀请辰姝一同前行。如今辰姝突然拿出来两把上好的剑出来,他们两个皆是有伤在身,不仅如临大敌,对辰姝防备起来。
辰姝反应极快,她看竹夫人和他旁边的大汉对她有了防备,便立刻对竹夫人撒了个小谎。她假装不会拿剑的样子,揪住剑鞘将两把剑抱在自己胸前,说道:“是我的,这是我最近一路从林子中走来捡到的。听说现在铁器很值钱,我想把它带着,没有饭吃的话,把他们卖掉当盘缠。”
竹夫人听了,稍微放下心来。
一旁的汉子对辰姝说道:“你一个姑娘家,拿着不方便,左右我们要一起走,不如你将这两块铁器给我,我先给你拿着,到了前面的镇子上之后,我再还给你。”
辰姝点点头,顺从的把自己怀中的两把剑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