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的风总是那么冷。临近新年，众人毫无回家过年的意思，而是围聚在欧阳兰的小房子里享受暖气。

歌姬把欧阳兰漂亮的大长腿横在膝上，帮她贴上可爱的星星祛痘贴。

“真羡慕你啊，痘痘长在腿上，裙子一盖就都看不见了。”歌姬没忍住趁机摸了好几下，“又白又嫩，还长，你到底怎么保养的，教教我呗。”

“天生的，我也教不了。”欧阳兰腿一勾，把歌姬的手夹在中间，歌姬羞赧地把手抽出来拍她：“不要再调戏我了！我的性取向可是异性啊！”

“好吧。”欧阳兰失望地说。

叮。

冥冥和硝子碰杯，这俩酒鬼自带酒水和小菜，寻了茶几的一角对酌。

“欧阳学姐是啦啦？”硝子八卦问道。

冥冥认真地思考片刻，回答：“她男女通吃。”

硝子了然：“可惜我是异性恋。”

两人又碰了一杯，拿出骰子玩些酒桌上的游戏。

五条悟和夏油杰开了新一局对决，他们脸上贴着象征败者的小纸条，五条悟六张、夏油杰五张，气囊囊的五条悟大叫着再来一局，夏油杰根本不带怕的，两人在游戏里打得热火朝天。

欧阳兰摸摸肚子，向歌姬撒娇：“饿饿，饭饭。”

歌姬最受不了她这一套：“你要吃什么？我去看看冰箱。”

五条悟率先叫道：“火锅！我要吃火锅！”他总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氛围。

“火锅的话冰箱里食材不是很够。”欧阳兰打开手机，“我叫个外卖吧，现在正好煮个锅底。”

“那就吃鸳鸯锅哦。”

她施施然穿过他们，夏油杰白皙的大腿分去片刻心神，被五条悟抓住破绽，一把KO。

“桀桀桀，杰你也不过如此。”五条悟狞笑着往夏油杰脸上贴纸条。

夏油杰愿赌服输，迅速地开启下一局，恼羞成怒地要把五条悟按在地上打。

火锅一直吃到了下午。欧阳兰都困了。

她挽着歌姬，几声软言软语就把歌姬哄回自己房间睡觉。剩下的残局冥冥会带着学弟学妹们收拾。

夜晚，他们抱着各自的被子，横七竖八地睡在客厅，房屋紧闭，暖气充足。

睡到一半，五条悟惊坐起大呼有蚊子，欧阳兰不得不把灯光打开，夏油杰双手一合把蚊子拍死，却见五条悟脸上多了一颗红彤彤的痘。

欧阳兰拿来花国国牌青草油，轻轻地涂在他脸上，五条悟无视“不要碰”的警告，手指沾上了些许青草油，不知怎么搞地又沾上眼睛，又辣又痛还睁不开，抱着夏油杰大哭“我是不是要瞎了”。

被吵醒的歌姬冥冥硝子：……

好在那只是一点刺激性物质，欧阳兰和夏油杰合力把五条悟这个巨婴哄睡（物理）。画着“暂停营业”图案的眼罩盖在五条悟脸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关灯、睡觉。屋子又回归静谧。垂下的窗帘遮蔽了命运的目光，仿佛只要在这里，灾祸就不会找上门。

又是一年夏天。

五条悟、夏油杰、硝子升二年级，一年级来了两个小学弟。

“奇怪。”五条悟说，“我怎么感觉一年级少了个人。”

硝子：“我也觉得。”

夏油杰：“你们两个是不是做梦梦到的第三个……好吧，我也觉得少了一个。”

于是他们去问夜蛾老师。

“没有漏。”夜蛾说，“这一届只有两个学生。”

桌面上摆着一份刚通过的申请，夜蛾磨了两三年才得到批准，可以从辅助监督里分出个人，给咒术高专当门卫。

他总觉得不这么做，就会出现学生重伤倒在校门口，因为没人发现而死去的悲剧。

欧阳兰特地空出一天，像带五条悟夏油杰一样，带新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熟悉战斗流程。

只是奇怪，她从未和人说起过自己的行程，可分配给七海和灰原的任务对象，竟然是特级咒灵。

联想近几次的任务……就像是有人知道她的特殊，特意把“猎物”赶到她面前，要喂肥她。

“学姐，我以后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吗？”灰原憧憬地看着她。欧阳兰毫不犹豫点头：“可以哦，人都是会成长的，总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悄悄割下自己的两根触手，制成干瘪枯黑的咒物，送给他们。

“这是护身符，遇到危险能救命，一定要贴身保管。”

七海看着这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些不敢接。灰原倒是接受良好，礼貌地道谢，七海见此也收下了。

晚上，欧阳兰窝在伏黑甚尔的怀里，复盘最近出过的任务。

她和冥冥、五条悟、夏油杰一样，是一级咒术师，一月份至今，大半年时光里，她共斩杀157只特级咒灵，39只一级咒灵。这157只咒灵里，有94只是在城市周边，不需要她过多奔波就能到达。

这种情况……

“听着像有人在圈养你。”伏黑甚尔和她十指相扣，“怎么会有人想养你这种怪物。”

“我也很好奇。”丰盈柔软的身体相贴，伏黑甚尔认命地捂暖她的体温。

“你现在是人是鬼。”一会儿没摸就冷得像冰块。

“半人半鬼。”欧阳兰现在感受不到喜怒哀乐，好在还有前半生微笑的经验，勉强做个假笑女孩。

“也就我还敢跟你亲近，换个人指定被你吓死。”伏黑甚尔难得主动地在她锁骨落下一吻，他很享受这样的相处时刻。

欧阳兰以为他缺钱，直接手机上转了一大笔钱过去：“花吧。”

伏黑甚尔咋舌，尽管这不是他本意，但……谁会嫌钱多？

“嗯……你儿子女儿也开学了，还要再给他们打一笔钱。”

“什么？”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直立，他本能地想远离这个女人，但被子下的触手将他牢牢绑定。

“毕竟，我也称得上他们的小妈，不是吗？”

并非是他担心孩子安危，他也不在乎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帮扶了多久。

而是——

她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机，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凭借野兽一般的直觉，锁定了正确答案。

从进入酒店起，不，应该说，她那名为“共感”的术式，从未关闭。

他一直都处于“共感”的监视之下。

“怎么了？”欧阳兰亲昵地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如死人一样苍白的脸颊上，“你刚刚还想占有我，是什么让你害怕了？”

“哦，我明白了。”

【你发现了啊。】

最后一句避开听觉系统，直击伏黑甚尔的大脑，他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暗骂自己的松懈。

【好聪明的甚尔，好喜欢。】

身躯仿佛没了骨头，腿与腿之间缠绕密绞。欧阳兰伏在伏黑甚尔身上，亲切温柔地品尝她的——该称为猎物还是称为丈夫呢？

伏黑甚尔只觉得脑袋里横插一根不断搅弄的触手，头晕目眩，偏偏欧阳兰的情话一刻不停，恶心得想吐。

【没有必要害怕，我不会吃掉你。】

【我们互相占有，这是好事。你身体强壮，头脑聪明，拥有优秀的种子，我们结合一定能生下最出色的子嗣。】

【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别怕】

【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另一半，与我共享力量和寿命，我们会度过很美妙的时光。】

【现在，我可以称呼你为我的丈夫了吗？】

“不可以。”难为他还记得这个怪物是金主，没骂出粗暴脏话，“什么寿命力量我统统都不需要，把健康的金钱关系还给我们。”

触手松开他，欧阳兰意兴阑珊，落下深情一吻后，尊重他的决定。

伏黑甚尔很想来根烟，庆祝自己死里逃生。他把被子掖好，穿上衣服往外走。

“还回来睡觉吗？”欧阳兰天真烂漫地问道。

“嗯，抽根烟就回来。”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

“等你～”

最好别等。

伏黑甚尔知道欧阳兰不喜欢他抽烟，等烟味完全散去后，他回到房间，躺在她身侧。

触手熟练地缠上腰腹、大腿，他将欧阳兰抱进怀里，向她传递人类的温暖。

美好的夜晚就像一面脆弱的玻璃，小锤子一敲就碎了。

歌姬被身下的触手卷着，背后是一只眼睛长在手心的人形特级咒灵，一边发出婴儿似的怪叫一边追逐。

在它眼里，触手和咒术师都盛满了咒力，是今晚最棒的夜宵小蛋糕。

若不是触手突然出现，歌姬根本没办法从这只特级咒灵手中活下来。它的怪叫蚕食着她的精神，她困顿却得不到安宁，最后综合成想要撕碎一切的狂躁。

触手相当通人性地扇了她两巴掌。

歌姬惊醒，情绪有所压解，但她头发乱了，只能生气地咬上触手。

触手嘤嘤两声，灵活地一滚，躲过咒灵的攻击。

从出现至此，咒灵从未展现出任何术式，它仿佛只会按心情做游戏——虽然被当作玩具的歌姬很想抗议。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规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规范，都没有咒灵一爪子……

“神风！”

是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