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并不认识。”菲利克斯否认,伸手想触摸女孩的脸颊,但被她偏头躲开。
他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露出先前欠揍的表情,“你只是我的学妹而已,我埋头奋斗升级打怪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咿呀学语呢!”
“为什么我们会有一样的疤痕?”
他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问,“你之前听说过极地科研所么?”
“嗯。”
“他们有一项基于神经的技术……通过破坏人的记忆神经元连接,实现传说中的‘记忆消除术’。这是他们对不可控因素的特殊手段。”
宋曈心中讶异,“不可控因素?”
“是的,”菲利克斯耸耸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说,“如果你想控制一批人,最好的方法难道不是用某种方法篡改或消除他们的记忆么?这样他们才能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所有离开极地的人都会经历这件事。”
宋曈想起某个金发的女人,“不,埃莉诺老师的官方履历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去过极地,并且安全回来了。”
“可你怎么确定你的老师记忆正常?”菲利克斯一有点醒她。
宋曈愣住了。是啊,埃莉诺公开的资料中确实有一段极地特聘的经历,可她从未提过自己的记忆。如果她也和自己一样缺少一段记忆……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宋曈紧盯着他,她没有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习惯,“按你所说,么个离开极地的人都会被抹除记忆,那你是怎么知道存在‘记忆抹除’这个环节?”
“谁说我是离开极地的人,他们对我十分忌惮,恨不得我死在极地。”菲利克斯对着大镜子理理头发,手指顺着发尾的弧度轻轻揉搓,“我是逃离者,一个清除记忆失败的人。”
打理完头发,他掏出工装裤口袋的一小管长柱体。那是一只阿玛尼的经典色口红。
宋曈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他惬意地补着口红,像是宴会中场休息的客人,“‘记忆抹除’的流程繁琐,一共需要两次手术。而我,只进行了一次。”
“为什么?”
“有人炸了科研所。”
“什么?”
“你现在看到的极地科研所是重建后的第二个版本,”菲利克斯用拇指指腹调整唇形,收拾好后转向她,“最初的极地科研所随着一场爆炸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在那里做了什么……我也只是知道发生了爆炸,但我已经不记得前后的因果。”
“为什么找上我?”宋曈刨根问底,“今天之前,你不可能知道我的脖子上也有这玩意儿。”
“当然,我可没有偷看女孩的恶习,”菲利克斯捏着鼻子,露出嫌恶的表情,“我只隐约记得你的模样,并不知道我们在极地发生了什么。我找了你很久……好啦,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你在撒谎。”宋曈眯起眼睛。
“我从不对可爱的学妹撒谎。”
“……”宋曈微不可察地皱眉,“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在网上没有留下实名的记录。”
宋曈在互联网上的一切实名用的都是科研所的特殊通道,简而言之,她登录软件或网页既不需要自己的身份信息,也不需要绑定自己名下的账户。
她的实名信息是屏蔽的,需要一定权限才能查看;而她的一切开销都被挂在宋益清的某个小公司名下。
宋曈在网络世界是一滴透明的水,没人会妄想从一片汪洋找到一滴没有特征也没有痕迹的水。
菲利克斯竖起食指,放于红唇前,“这是秘密。”
宋曈:“……”
菲利克斯扬声,作痛心状,“学长是个人,也是有隐私的,我总不能把几天洗一次澡或者一天洗几次澡都告诉你吧!”
他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就算你长得可爱,学长也是有个原则的男人,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看来是挖不出有用信息了。宋曈敷衍几句,在他“快问我能不能送你回家”的眼神里扬长而去。
克林希顿街区离费里德大学距离不近,宋曈第一时间打车赶往学校。司机是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爱尔兰裔,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她,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光彩的事。
宋曈点开手环,日程表显示今天是宣誓日。所有挑战赛的选手提前半小时到校,以团队为单位入座纪念礼堂。上午八点,宣誓正式开始。
到校后,宋曈和庞大的人流一同进入校园的主干线,五分钟后,她拐了个弯,穿过第二个花圃,往西一直走至蜿蜒小路的尽头。
七点四十五,埃莉诺秉持着坚决不早到一秒钟的原则完成打卡。
“滴——现在是早晨七点四十五分整,欢迎您,辛德特副教授。您是今天第十三位打卡的来访者。”实验区的闸机响起机械音。
埃莉诺挑眉,默默注视机器几秒,踩着高跟鞋前往实验室。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她指定的楼层。恒温系统无声地运作,空气里还存留着清洁工喷洒的空气清新剂。香橙调儿,还挺好闻。
路过某间实验室时,她停下脚步驻足了几秒。红外监控的红光在不远处的转弯处闪烁,她只是安静地站了会儿,从监视器里看起来像是突然灵光乍现陷入头脑风暴。
这里聚集了一帮会做出类似行为的怪人。
而后,她自嘲似地轻笑一声,继续抬脚走向目的地。
“见鬼,睡眠不足就容易幻听……”她啐了一句,瞳孔凑近方形的识别机器,伴随一声“欢迎您,辛德特副教授”,实验室的门开了。
“埃莉诺老师。”
有人比她更早来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