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维回头冲他笑的愉悦:“是,我带你去看。”
心上之人的小愿望,很轻易便可以达到。
他们到了二楼,看见了快要攀升到三楼的泡桐花,最中间的一片树郁郁葱葱,看不出是什么树,从走廊向下俯瞰,一整片翠绿中,唯有泡桐花这一处洁白。
泡桐花还未进行修剪过,一簇簇白里透紫透黄的泡桐花延伸到了围栏里,抬手便可触碰。
邱寄雁拉松围巾,露出鼻子,嗅到的花香更加浓郁:“这里真好看。”
斯莫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任由邱寄雁绕着围栏走动。斯莫维伸手折下一枝“出格”怒放的泡桐花。
邱寄雁在弯曲的长廊边缓慢挪动脚步,感到后背一道身躯的靠近,腰侧隔着厚重衣物的触碰转瞬即逝,一捧泡桐花如惊喜般闯入视线。
斯莫维的手臂越过邱寄雁的身侧,从背后递过去,“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些这里的泡桐花。”
邱寄雁看了一眼花,转头看向斯莫维含笑的眼眸,蓦然想起他站在蓝花楹树下,光斑映在他身上,像是一副蓝紫色调的画作,这是邱寄雁眼中最美好的画面。
“好啊,谢谢。”邱寄雁开心拿过斯莫维手上的花,树枝粗糙,握在手里有点硌手,他仍然感到些许不真实。
他自己都不在意了的事情,斯莫维可以为他一句话刷卡买单。
斯莫维与邱寄雁的双眸对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温情,走到他身侧:“走吧,我们去坐坐,吃点甜点。”
邱寄雁跟着斯莫维的脚步在休息区坐下。
斯莫维将一杯加热好的白色液体放到他手边:“这是椰奶,可以先暖暖手再喝。”
“嗯。”邱寄雁指尖触碰到杯体,温热的温度传导到手上,很舒服。
斯莫维拿起刀切割蓝莓蛋糕,将一块蛋糕放到碟子上,配上一次性叉子,推到邱寄雁面前。
杯子里的椰奶喝完,蛋糕还剩一半,邱寄雁解下围巾,站起身:“厕所在哪?”
斯莫维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七号展厅进去右拐。”
“好。”
邱寄雁上完厕所,在洗手台前洗手,手撤离水柱,水就停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只手摸进口袋想拿卫生纸,摸到了硬的触感,神情一愣。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纸质的小信封,大概只比银行卡大一点。
邱寄雁手指拨开信封开口,拿出里面的两张卡,发现这个信封是折叠的,信封展开,上面写了文字。
展厅开放使用后,股份的分红收益会汇入蓝色的储蓄卡中,红色的卡是免门票会员卡,你以后想看泡桐花可以把分红收益用作路费。
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邱寄雁大脑空滞了一瞬,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四处乱弹的弹珠,混乱无比。
斯莫维的喜欢很直接,光明正大,不会轻言放弃。
对比之下,邱寄雁感到深深的无力,斯莫维耀眼夺目,有负担损失的资本,而他没有,他普通,甚至说的上贫穷,他的身份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在他的面容衰老之时,这颗炸弹就会爆炸。
与虫族而言,他是未知,是潜在危险,而那时,与他相知相识的斯莫维可能还会被波及,光是一个知情不报的帽子扣下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五百年前的泰威尔又是因为什么逃脱被研究的命运。
“是因为他的雌君是虫帝吗?”邱寄雁轻声呢喃道。
邱寄雁手上端着那两张卡和卡纸信封,僵持在原地,回想他在虫族,所遇到的与泰威尔有关的一切事物。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伊修在图书馆说过的一句话:
“此外,还有一件鲜少有虫知道的事情,泰威尔逝去以后,本该葬在皇家园林的遗体不翼而飞,虫帝悲痛欲绝,在半年后一起病逝。”
鲜少有虫知道,那会不会有可能,泰威尔的遗体并非不翼而飞,而是被保密级别的实验研究员带走了。
思及此处,邱寄雁感到不寒而栗,他来到虫族,所遇到的危机都放在明面上,基本没有感受过表面和谐的国家,背地里究竟存在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邱寄雁绝望闭了闭眼,再挣开眼,随意将手上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拖动僵硬的腿出去。
斯莫维在卫生间门口走动,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邱寄雁差点被吓到。
邱寄雁道:“你怎么在这?”
斯莫维转过身,“我看你来厕所的时间有点久,以为你没找到,就来这边看看。”
邱寄雁点点头:“走吧。”
转身欲走。
斯莫维明锐感知到邱寄雁心情变差了,出声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邱寄雁脚步一顿,转头定定看着斯莫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是虫族唯一知道他是人的虫,似乎也成了他唯一可以信任倾诉的虫。
斯莫维静候在旁边,没有开口催促,等他自己考虑要不要说。
邱寄雁深吸一口气,坦白说出自己的担忧:“如果,如果十年或者二十年,我的身体变化太大,别的虫起疑了怎么办?”
斯莫维略微思索了片刻道:“你可以隔一段时间换一个住处,短时间内,你的变化不会太大,也不会有虫敢招惹陌生雄虫。”
邱寄雁并未因为他的话感到轻松,摇头道:“我的意思是,被生物研究的从业者发现怎么办?而且,我去更换身份信息照片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发现我的脸和年龄不符。”
斯莫维凑近两步,抬手捧起邱寄雁的脸,宽慰道:“没事的,五百年前的泰威尔冕下也经历过这类事,你不是第一个,我也会保护你。”
邱寄雁把他附在自己脸上的双手拉下,苦笑一声:“你现在能护我几次,还能保护我一辈子不成?”
“当然能。”斯莫维下意识说完,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有资格说这话,回过神,补充道:“只要你提出来,我就会帮你。”
邱寄雁只是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拽了下来,他们靠的依旧很近,足以将斯莫维的表情尽收眼底。
斯莫维看起来和初见的时候有点差别,一如既往沉着冷静,只是少了刚认识刚认识那会儿的冷漠疏离,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关切的爱恋。
邱寄雁将斯莫维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后没有放开,现在双手还握着,他的脸染上薄红,视线紧紧粘在斯莫维的脸上,感觉心脏快要挣脱躯体的束缚,逃出来,试探般道:“你喜欢我,你给我这里的免票卡,说我以后可以用那张储蓄卡里的钱当路费来这里看泡桐花,那如果我以后经常来东也可以找你吗?”
斯莫维淡淡一笑:“当然可以,我会好好招待你。”心里不免期待落空,他以为邱寄雁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理解邱寄雁有太多顾虑,回握邱寄雁已经回温的手,轻声道:“我会很开心你来东也找我。”
荡漾起的心情渐渐平复,本以为今天就这样了,谁知,邱寄雁的下一句话如湖面砸下巨石,溅起惊天水花。
“那试试我们在一起吧。”
斯莫维面上肉眼可见的空白,一瞬间甚至怀疑过是否是自己幻听了,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大约便是思维化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思考不了,只回荡着邱寄雁的那一句“那我们试试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