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漱将舒云清母女两人安置好,又向宫中递信请御医后便又去了荣国公府。
将那八十两还了回去,又被舅舅央求着去看看沈攸宁,说是两姐妹只幼时见过一回,之后便多年不见,如今沈攸宁归京,她们二人自当是该好好培养感情。
她拗不过舅舅,便只好带着春序去往沈攸宁院中。
不去不知,这一去反倒给了她一大惊喜。
沈攸宁正趴在院中石桌上昏昏欲睡,桌上散落着几张宣纸,李云漱悄无声息行至她身后,弯腰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几张宣纸。
纸上横七竖八写着几个字,“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再是画着各式各样的简笔画小人。
她轻笑出声:“表妹真是妙手丹青啊。”
沈攸宁吓了一跳,慌乱起身收起散落的宣纸,却不想起身太猛,后脑勺撞上了李云漱的下巴。
“啊!”
两人撞得不轻,皆弯着腰,眼冒泪花,一人捂着下巴,一人捂着头。
沈攸宁捂头歉意地讪笑:“对不住啊表姐,我吓到了没收住力。”
李云漱不在意的摇摇头,擦去眼角泪花,转而俯身捡起被遗落在地上的宣纸,弯起唇角:“这是……章鱼哥?”
“你……”沈攸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目光从画上缓缓挪向李云漱带笑的脸。
她不以为然的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沈攸宁上前将她拉至角落,小声试探:“那个表姐……老乡?”
李云漱眯眼笑,露出皓齿:“老乡见老乡,背后……”
沈攸宁连忙捂住她的嘴,纠正道:“是两眼泪汪汪!”
李云漱但笑不语,指了指捂着自己的手。
沈攸宁这才收回手,屏退全部下人,拉着她在凉亭坐下。
“你何时来这出的?你多大了?”沈攸宁迫不及待问。
“应是三月前小暑那日,我十八了。”李云漱如实回答。
“这样小?你就这样消失,原世界的家人不会担心你吗?”沈攸宁诧然。
“我死啦,也没有家人,是孤儿。”李云漱咧嘴一笑。
沈攸宁闻言垂下头,绞着帕子轻声开口:“我比你大一点,22岁,刚毕业,找工作被骗,意外死了。”
李云漱抬头,握住沈攸宁的手:“那你的家人……”
沈攸宁摇摇头,安抚地冲她笑笑:“我死后在那个世界待了五十多年,父母家人虽伤心欲死,但家中有老人要养,也胜在身体康健,都是寿终正寝,我亲眼见了他们一个个离开才来到这里。”
她缓缓点头,半晌才扯开话题:“那你会像小说里那样有系统有任务吗?”
沈攸宁思索片刻,抛出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应该算是有吧。”
“算是有?”李云漱一愣,想起自己那不清不楚的任务,沈攸宁莫不是和她一样?
沈攸宁“嗯”了一声,抿唇道:“刚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系统出现让我攻略男主李云祈,任务成功便能许我荣华富贵,但我想了想,荣国公府已经够富贵了,便拒绝了。”
“然后呢?”李云漱睁大眼。
“系统说……那也行,有事喊它,就没了。”沈攸宁如实道。
李云漱忽而沉默,一时眼红,她好忮忌……
对于她的沉默,沈攸宁浑然不觉,好奇地歪了歪头:“那你呢?你有任务吗?”
“……根本数不清。”李云漱咬牙。
“嗯?”沈攸宁疑惑。
“我的任务根本数不清,任务对象和地点也不知道,时限也不告诉我,完不成就抹杀,我命苦啊老乡……”李云漱委屈的不行,同是穿越,怎么就她这么惨。
“什么意思?”沈攸宁实在困惑,蹙眉不解地望着她。
“就是……”李云漱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任务是拯救苦主,但系统却不告知苦主是谁,在哪里,有多少个,以及完不成就抹杀的时限是什么告诉她。
沈攸宁显然被她的惨状震惊,同情道:“你碰上拐卖系统了吧,比拐卖系统还惨,别人的系统虽然强迫做任务,但起码任务是清晰的。”
“我命苦啊!”李云漱大哭。
她原先还能为了荣华富贵与苟活而埋头做任务找苦主,并觉得死后捡一条命已是非常不错的了,更何况还是公主命,做点任务换取这样的二开富贵人生又如何。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命惨,觉得命运不公,人生无望。
“哎呀……你别哭,任务总能做完的,大不了我帮你。”沈攸宁见她哭,无措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