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本忽而出现,带着两随从淡淡出声。
“谈完了?”李云漱行至尉迟本身旁。
她看了看顾宴青,又望望尉迟本,原本只是猜测舒云清是苦主,如今涉及尉迟本查的案子,想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先前几位苦主都与使察司的案子有联系,看来今后还是要多跟着尉迟本,这样一想,她下意识便对尉迟本笑了笑。
尉迟本却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今日这祖宗冷了他一天,半个好脸也不曾给他,如今竟对着他展了笑颜。
他温声开口:“嗯,谈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李云漱点点头,正欲跟着他走。
顾宴青慌忙走到他们身前拦住,又是躬身一拜作揖:“还请二位留步。”
“怎么了?顾公子。”李云漱佯装不知其意。
“公主可否告知阿清如今所住之地,在下保证绝不叨扰,只说几句话。”顾宴青又急忙央求。
李云漱扯了扯嘴,又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可舒云清母女现下暂住旁人府中,那府邸的主人最是不愿与人打交道,本公主不好违了他们的意,怕是不能告知了。”
顾宴青已然是十分焦急,仍不愿放弃:“那……公主可否替在下递个话,让阿清出来见我一面。”
李云漱没搭话,而是假意思索。
尉迟本见她不语,便轻轻牵住她的袖角,拉着她绕过顾宴青。
“顾公子莫要缠着公主殿下。”他抛下一句话,带着李云漱离开。
李云漱低头望着自己的袖子,又抬头看向尉迟本那张没什么表情淡然的脸,随后回头弯下眉眼轻笑:“顾公子过几日便要成婚了吧?记得递帖送去使察司,本公主来日定当带着舒云清去贺喜。”
待他们走出伯爵府,尉迟本才缓缓松开那截袖子,纤长的手指轻轻张合一瞬。
他低头望向李云漱,轻声询问:“此人可是惹得公主不悦了?”
李云漱歪头思索片刻,最终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此人即将成婚,还与别的姑娘纠缠,看不惯罢了。”
“那是该看不惯了。”尉迟本轻声附和。
大致确认了舒云清是苦主,她心情大好,对着尉迟本也和颜悦色起来:“我们现在去哪?”
“该回了。”尉迟本晃了晃手中的卷轴。
“换条路回去吗?”李云漱想起昨日在沈攸宁府中吃的点心,味道当真是不错,听下人说铺子在西街。
她忽然馋得很,可惜回使察司最近的那条路不经过西街,若是能绕路就好了。
“都听公主的。”尉迟本垂眼轻声答。
“行,那就从西街那条路走。”她雀跃道。
尉迟本跟在她身后,见她步履轻快,头上的珠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眉眼也随之松动。
那家点心铺子生意实在红火,竟还排着长队。
李云漱微微皱眉,面色难掩失望,原本是想绕路顺便买几份,可此处排起长队,总不好让尉迟本他们候在这等她排队买点心。
尉迟本见她蹙眉盯着点心铺子,凑近柔声问:“公主想吃?”
李云漱抬头轻轻看了他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没有……”
“臣去排队,公主与春序姑娘去阴凉处歇一会儿。”尉迟本忽然朝队尾走去。
李云漱默默挪去阴凉处,又扯了扯春序的袖子:“你瞧尉迟本像不像鬼上身?我还记得初识那会儿他是如何待我的呢。”
春序笑笑,替尉迟本解释:“那时公主与尉迟大人不熟呀,如今熟悉起来,您又帮着他破了案,他自然知道公主的好了。”
李云漱抿唇轻轻颔首,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见过尉迟本是如何待下属待朋友的,随和又不摆架子,如今她与他相熟,他不再防备,两人倒像好友一般相处了。
不多时,尉迟本便带着点心回来。
她望着他两手提着沉甸甸捆在一起的油纸包,诧异道:“怎么这样多?”
“听说这里的点心出了名的好吃,便想着多买些,带回去给使察司的同僚尝尝。”他说着将两包单独的油纸包拎出来递给李云漱。
“嗯?”李云漱茫然。
“这两包是给公主和春序姑娘的,各类口味都放了两块。”他轻轻晃了晃糕点。
李云漱伸手接过纸包轻轻捧着,刚出锅的糕点正热乎着,温度透过油纸传递至手心。
“谢谢啊。”她轻声道。
“公主不必同臣客气,现下可消气了?”尉迟本低头小声问。
李云漱别过脸望向别处:“嗯。”
“公主公主!您快瞧,那是姜姑娘吗?”春序突然指着一处喊道。
李云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便见一黄衣女子被人搀扶着带下马车,垂着脑袋正被带去客栈内。
那女子忽然抬头瞧了一眼客栈牌匾又垂首,正巧被李云漱望见侧脸。
竟真是姜霁禾。
但她似乎站不太稳,需要人搀着才能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