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半蹲下身,观察这条深坑,大约两米深度,他伸手:“手电筒。”
秦跃小跑回车里拿给他,沈烟打开手电筒。
刚才三人只是借着月光草草打量,这会儿才是细看。
王小胖总觉得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沈大仙儿晃悠手电筒的原因,那底下的泥土色也跟着一会儿深一会儿浅,总觉得花眼睛。
王胖子揉眼皮,脚底下有什么东西鼓了一下,他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秦跃。
秦跃蹲在那一动不动,回头跟王小胖四目相对,竟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名状的恐惧,“路路路…路是不是动了!”王胖子惊呼。
这时候张一尺和高显明也从车上下来了,高显明点了根烟,极小声地骂了句:“吗的。”
“什么情况?”秦跃问沈烟。
沈烟侧颜安静,并无惊慌,事实上,就算天塌了,秦跃也合理怀疑沈烟的表情不会变。
问他可能是白问。
张一尺望向头顶,新月,阴气没那么重,埋千古一帝的地方,必然是风水宝地,在《葬经》里就叫藏纳生气,荫蔽后人。
但这始皇陵也不好说,毕竟秦朝统一中国后,仅二世就亡了。
你要说荫蔽后人吧,确实两世就亡了。
话又说回来,始皇陵历经两千年而不受打扰,恐怕也有方位好、藏地深的原因,说它不是风水宝地,那纯属瞎扯淡。总而言之,这种好地方,吸引精怪藏身,亦有可能。
“这底下有东西?”张一尺猜测。
“肯定有啊!”王胖子嘟囔:“可不是咱老祖宗吗。”
张一尺瘪嘴,不予置喙,几个人都等着带队的头头——沈大仙儿发话。
沈仙儿盯着瞧了半天,一没惊二没讶,就平平静静又叫人摸不着头脑地说了句:“位置变了。”
“啥位置变了?”王胖子更懵逼,沈大仙说话有头无尾,简称无厘头。
“是不是地道?”高显明跟着沈烟旁边蹲下,自此,五个人在裂开的乡道跟前,蹲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其中两个胖子,一个秃头。
“嗯。”
秦跃摸过味儿来:“我们要进秦陵那条地道,位置还能不停变化?”
王胖子听明白了,感叹道:“那这可是逆了大天了。”
先不论这件事合不合理,就凭它从沈烟嘴里冒出来,哪怕说牛顿三大定律全是假的,王胖子也得信。
但沈烟这辈子最相信科学,此为后话不表。
“为什么说位置变了?”秦跃还是闹不明白:“这条路裂的这个坑,跟我们要进的那条地道有关系吗?”
话音刚落,几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他,秦跃被他们盯得心里发毛:“咋了?”
“我问你,”高胖子捏了捏裤腿,“这下边的土在干嘛?”
秦跃愣怔,答道:“动呗,我又没眼瞎。”
“地都在动了,那地道位置能不变吗?”高胖子狠狠抽了一口烟。
众人纷纷接受了这个解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唯独沈烟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眼角余光扫过抽烟的高显明,然后干脆利落地站起身,说:“你回去。”
高显明指自己,有点哀求的意思:“我真不能去?”
沈烟没反应,脸色冷漠。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亲眼目睹始皇陵地宫!
要知道现代受技术手段限制,即便对始皇陵地宫的勘探已臻成熟,也没有考古学者贸然开箱闯入。
原因无他,因了上个世纪挖明朝定陵的教训。在当时保护措施没做好的前提下,贸然开掘定陵,导致空气涌入,大量珍贵的古籍丝绸当场氧化损毁,损失惨重。
打那以后,对于珍贵古墓,都本着保护至上,除非已遭损坏,才进行保护性开掘,对于未开掘的,轻易不予挖掘。
而秦皇陵在地下藏了两千多年,光是意外发现的兵马俑都堪称为举世无双的瑰宝,更遑论真正的地宫中埋了多少先秦珍宝,没有完善的科技手段,国家都不准开掘秦陵。
也就是说,从法理上讲,没人能进去。
此外,千年来也有无数盗墓贼梦寐以求钻进秦宫寻宝,连项羽攻入咸阳后都马不停蹄挖掘秦陵,最后找到地宫外一处侧殿,抢走金银宝物,将陪殿烧毁。
那么为什么整整两千年过去,秦陵地宫都完好无损呢?像其他帝王陵墓或多或少都被偷了。
因为据传秦皇陵中埋着巨量水银,地宫中弥漫着大量剧毒的汞气体,就算技艺高超的盗墓贼打了盗洞进去,恐怕也会死在弥漫汞气体的剧毒环境中。
他们这次进来,就带上了全套精良的防毒设备。
总之,种种原因,迄今为止,都没有人活着进出过秦皇陵。哪怕高显明嘴上不肯承认,实际上,亲自开车送他们过来,就心存侥幸,万一沈烟心情好顺路把他带上了呢?
然而沈大仙儿没那个心情,冷酷地重复:“回去。”
高显明把两排牙咬了又咬,叮嘱张一尺:“多拍点照片。”就开车调头,几人把装备卸下来,他开上越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高胖子走后,地也没动了,安安静静,仿佛刚才的地动只是幻觉。
“接下来咋办?”王小胖问。
沈烟观察四周地势,一抬手,剑飞到他手里,剑穗摇晃,他迈步向北:“去地势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