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跃挣扎得更厉害,连沈烟都要按不住。
王胖子怒了:“仙儿,你让让!”
沈烟依言放手,秦跃本来在挣扎,这猝不及防的放手,他整个人向前栽倒。
王胖子退开八步远,盯着往前扑倒的秦跃,虎吼一声冲上来,只见一座胖子山遮天蔽日而起,裹挟雷霆万钧之力,以无人能挡的气势,如狂风暴雨的海面上之滔天巨浪,原地一蹬,起跳——
沈烟瞪大眼睛,张一尺目瞪口呆。
秦跃察觉到危险,疾步后退,王胖子扑倒他,拽住了他的裤衩子,嘶啦一声。
“……”沈烟默默扭头。
张一尺捂住眼睛:“……”
王胖子没抓住人,就抓住了裤子,用力过猛把人裤衩给扒拉掉了。
过于羞耻以至于秦跃直接醒了过来:“干你娘的死胖子想艾草是不是?!”
王小胖尴尬极了,这越尴尬越不能丢份,干脆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冲着秦跃吼:“那谁他娘知道你会后退啊,我就想按着你,你自个儿裤腰松还怪我喽?!”
秦跃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抓着裤子跳起来,也要回骂。
张一尺瞥见那小鬼动弹,趁两人吵架的间隙,出其不备,抄起黄符贴到秦跃额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秦跃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沈烟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收了敲晕秦跃的手刀,示意张一尺继续。
张一尺心说,这大仙儿终于肯施以援手了。
处理了被拿法的秦跃,接下来专心处理小鬼就行。
布阵的功夫,张一尺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这乐子哥不是有沈大仙儿神魂护体么,怎么王胖子都没事,偏偏他秦跃被小鬼拿法了?
张一尺想不通,但沈烟也不会解答,很多时候,碰到怪力乱神事件,若非危及性命,沈烟不会出手,可能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又或者,是神族给他定的规矩?
张一尺以黄符引燃三根线香。
只见那香烟直直地往上飘,都不带拐弯的,着实震惊了一把见少识窄的王小胖:“牛啊老张,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功夫。”
张一尺懒得搭理他,一个劲儿地盯着那小鬼。
秦跃被拿法后,小鬼一动不动,嘴巴僵硬地张开,像一具死尸。
线香点然后,张一尺盘腿与小鬼相向对坐,双手掐诀,嘴里念道家金光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
这金光咒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其鼎鼎大名,王小胖早有耳闻,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正儿八经的道士念出来,他念咒同时,王胖子似乎听见了若有似无的雷鸣。
直到张一尺说“役使雷霆”,雷声骤至。
线香的烟雾如有实质,化作霹雳涌向那小鬼。
小鬼本来就难看的脸色似乎更惨白了些,呜呜哇哇大哭起来:“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这哭叫刺耳得很,王胖子瞅着他:“臭小鬼,等着我们大仙儿收了你,还爸爸,这哪有你爸爸?趁早投胎去吧。”
小鬼被线香缠住,挣扎不得,它凄厉得尖叫,这时候,秦跃突然醒了。
——有可能是给这小鬼吵醒的。
秦跃抄起手边的石头,照着做法的张一尺一榔头,张一尺当场昏厥,施法也停了下来。
王胖子跳脚:“天杀的乐子,你干啥呢?!”
“别伤害阿福。”秦跃怒目圆瞪,眼底有黑线——这是被拿法的征兆。
王胖子一哆嗦,后脖根发凉:“仙儿,沈烟——”
沈烟幽幽上前,既不拔剑,也不动手,就问了仨字儿:“玩够没。”
小鬼缓缓拧脖子,沈烟暗沉似水的眼睛盯着它。
“……神…神……”小鬼不正视也得正视了,刚才故意不看沈烟,就是为了躲避他。
神族不会主动找人和鬼的麻烦,他们要拿法、要上身、要报复、要害命、要降妖除魔、要怨煞害人,神族都不会插手,所以小鬼才敢拿法秦跃,但现在,神族出声了。
“求您…”小鬼委屈地哭起来:“我要爸爸妈妈……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