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让秦跃汗毛倒竖:“我婚都没结,就喜当爹了?”
王胖子打趣:“还是给小鬼当爹。”
秦跃叹气,无言以对。
张一尺念咒,以黄符引燃三根线香,左手捏着,香在小鬼头顶左绕三圈、右绕三圈,那香头燃出的烟慢慢涌进小鬼鼻子里,然后小鬼受到指引般,缓缓张开嘴,吐出一股青雾。
张一尺连忙举起罗盘,那口青烟恰好吐在罗盘上。
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罗盘指针原地打转,从疯狂的直升机起飞状态,变成指针左右乱窜,张一尺凝眉等待,其他人也不由得屏住呼吸。
小鬼怯懦地问:“可以给我吗。”
秦跃问:“你要什么?”
小鬼说:“香火。”
凡间妖魔鬼怪,和天上的神仙一样,皆由香火打发或供奉,对小鬼来说,它死后就没有香火纸钱了,所以闻到香火之气,内心非常喜欢。
秦跃望向张一尺:“咋办?”
张一尺想了想,干脆交给秦跃:“既然小鬼跟了你,你就拿着吧,正好打发它,省得它对你发难。”
这里边的弯弯绕,秦跃也不明白,反正沈烟没说不行,他就按照张一尺的说法接下来了。
就这样,一路捧着香,跟随罗盘指引,四人穿越难以名状的鬼雾,向密林深处行进。
骊山不高,山坡也不陡峭,一路走来还算平稳。
小鬼也默不作声,只一个劲儿地闻那线香。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烟不说,王胖子忌惮那小鬼,也没开口,张一尺一心一意盯着罗盘,一时间安静极了,这莫名其妙的安静才叫人心生不安。
秦跃忍不住问小鬼:“阿福,你妈妈为什么要把你装进盒子带到骊山?”
小鬼死的时候年纪太小,又一直被困在骊山鬼雾,无法转世,让他说,他也表达不明白,就回答:“饿,妈妈和奶奶,饿。”
饿跟装进盒子有什么关系?
王胖子冷不丁回头:“陈芳提的那个盒子,是保温盒吧?”
“装吃的?”秦跃回忆道:“的确,她说是去给丈夫送吃食。”
“吃食,盒子,切块……”王胖子一激灵,陡然驻足。
前边沈烟举着火把,张一尺打着电筒,山路尽头隐隐绰绰露出个歇脚的凉亭,浓雾深处,一人的身形轮廓若隐若现。
张一尺跟着沈烟:“仙儿,看来是靠近了。”
沈烟凝望那人影:“应该就是她。”
小鬼不知何时,从秦跃背后,爬到了张一尺身后,焦急又急切地喊叫:“妈妈,妈妈!”
秦跃追上来:“找着了吗?”
“胖子呢?”张一尺顺嘴问,秦跃答:“在后边发呆。”
“这地方可不兴发呆。”张一尺嘟囔着。
沈烟已经率先去了凉亭,秦跃和张一尺紧随其后,秦跃回头催促:“胖子,快来!”
王小胖跌跌撞撞地追上来,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处,他手里不知何时捡了根木棍,随手攥紧,三步并作两步追赶上来。
“乐子,老张,不对头!”王胖子说。
那声音没来得及传入凉亭。
仿佛跨入无形的结界中,其他一切都阻隔在凉亭外。
阿福见到了陈芳,大喊:“妈妈!”
陈芳斜倚凉亭,形容哀伤地坐着,听到小鬼呼唤,她背影微僵,极缓慢地将脖子拧过来。
那模样简直难以言喻,陈芳整个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向,而她的身子却完全不动,导致她身体朝前,面朝后,可谓惊悚至极。
秦跃吓得心脏狂跳,张一尺死命捏着心口的黄符,默默念了一遍三清祖师爷尊号。
沈烟倒是不为所动,他上前,靠近陈芳。
半空中,一道黑影掠过。
那小鬼不知从哪来的悍劲,如弹射起跳的炮弹,嗖地一下扑到陈芳身上,黑雾骤然炸开。
王胖子尚未靠近,就被那怨气深重的黑雾击退,跟爆.炸冲击波似的,逼得他连退三步,再冲上去,沈烟、秦跃连着张一尺都给笼入黑雾中了。
“不对啊!”王胖子火急火燎地冲结界吼:“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他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就是那女的把儿子剁了带去给他老公当肉吃!”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老婆带儿子去找爸爸的温馨家庭剧。
从一开始,阿福就被陈芳杀了,煮成肉,当吃的送给他老公。
传说修筑秦陵时,官兵自寻常百姓家抓丁,一家子人没了男丁,失去讨生活的倚仗,又逢冰雹大旱,收成欠奉,自然灾害与人为祸患之下,民不聊生。
故,易子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