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王胖子摔进软泥中,第二次溅了张一尺一脸泥星子。
阀门是推拉式的,沈烟一撒手,自动回弹,阀门紧紧关上了。
石佣那一枪骤然劈空,砸到铁门上,哐当巨响,响声在逼仄的空间内回荡,沈烟甚至因此捂住耳朵,压低嗓音道:“早知道还要进来……就不弄这些了。”
秦跃头皮发麻:“你怎么搞出能活动的石佣?”
“…你知道女娲造人吧。”沈烟默默解释:“凡人肉身与泥土并无区别,只要调制药剂,在人死后把生魂引导至石泥中,永久封存,这些石佣就会动了。”
张一尺头皮都炸了,尖叫:“大仙儿,那是邪术中的邪术!你是神族,怎么能做这种事?!?!”
沈烟松开的手又捂回去,自知理亏,闷住了也不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但考虑到秦跃就在旁边,他挣扎着为自己挽尊:“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秦跃、张一尺:“…………”
王胖子自己还在泥坑里,爬都爬不起来,但现状的困窘并不能阻挡他发现同道的欢乐心情,王小胖哈哈大笑:“仙儿,你比我还财迷!”
沈烟望向秦跃,秦跃也感觉这样不好:“这些生魂还能放出去吗?”
“嗯。”沈烟挂在他身上,乖觉地伸出双臂搂住秦跃的脖子,老实巴交:“神力恢复了就可以。”
所以沈烟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
秦跃没有问,问了就好像他们几个急功近利,非得有了沈烟的神力帮助才能办事,那就显得他们把所有的困难都加诸在沈烟身上,而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给他。
即便是神明,这样的压力也太重了。
在沈烟以致命伤为代价,保证他们三个从血阵里安然无恙的出去后,三人即便嘴上不提,心里也暗下决心,倘若沈烟不能保护他们,那就由他们来保护沈烟。
秦跃一扭头,就能贴住他的侧颊,他小心翼翼地偏脑袋,脸蹭着蹭脸,和他这样常年出外勤、皮肤略显粗粝的糙汉不同,沈烟又宅又废又不爱晒太阳,养的白白嫩嫩,皮肤光滑如剥壳鸡蛋,蹭上去很舒服。
沈烟偏头,耳廓微红,极小声地嘟囔:“…别蹭了。”
“所以尾款没结,全白干了。”秦跃好笑地提醒。
“……”
提起这,沈烟真有点来气,也怪他自己,干活之前没掐指一算,早算到赢姓赵氏公子政的后世龙气衰竭,他也不会接这种大单子。
还能怪谁?只能怪他一时财迷心窍。
沈烟叹气,悔恨又委屈:“别说了。”
王小胖伸手:“拉我一把来,这泥黏糊得紧。”
张一尺虽然爬起来了,整个人也在下陷。秦跃那边更甚,泥坑都没过膝盖了,当然也空不出手去拉王小胖。张一尺弯身拽他。
“这泥坑究竟多大?”秦跃估摸着,在彻底淹没前,能走出去吗。
沈烟反复回忆:“应该挺大的,这泥是碱性物。”
“难怪我感觉两条腿都在燃烧。”秦跃意识到:“待久了一定会受腐蚀。”
“嗯。”沈烟绞尽脑汁:“这里也有生路。”但他想不起来了。
设计这座石塔时,纯当攻略游戏玩的,但也不是每个游戏策划都会记得谜底,设计完了就扔到一边,满门心思扑在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上了。
张一尺说:“碱性。”
沈烟若有所觉:“刚才的毒液。”
王胖子爬起来,堪堪立稳:“绝对是强酸。”
他那铁打的登山杖都给腐蚀了。
“所以从一开始,就该把毒液给放下来,酸碱中和,而非舀出去。”秦跃幽幽道。
沈烟醍醐灌顶:“………………啊,是哦。”难怪那阀门设计是推下去而非拉上来。
三人内心同时:这不靠谱的活神仙!
“现在怎么办?”秦跃简直哭笑不得:“生路也给断了。”
沈烟硬着头皮,死马当成活马医:“走出去。”他拍拍秦跃肩膀:“放我下来。”
秦跃担负着两个人的重量,只会下陷得更快。
但是秦跃不忍心也舍不得放开他:“我先往前走。”
沈烟默不作声,虽然没有赞同他的建议,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搂住了秦跃的脖子,趴在他身上,招呼王胖子和张一尺:“你们俩也走,不管踩到东西,都别好奇,别停下。”
张一尺和王小胖对视一眼,两人脱下背包,背包落在软泥上,用手拽住,带着往前走,可以减轻身体的负重,降低下陷速度。
沈烟蹙眉沉思,他扭头,盯住前方一片黑暗。
那狭窄的黑暗中,似乎马上要有什么破土而出。
沈烟按住秦跃的衣领,五指蓦然揪紧,轻声喊:“秦跃。”
秦跃嗯了声:“怎么了?”
张一尺把手电筒给了沈烟,白炽的光束照过去,漫长狭窄的软泥道,左右两边堆满了陶罐,而在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后,陶罐开始嗡嗡震动。
那诡异的响动,充满了不详。